此番他下令博西勒进攻固陵县熊吾的封邑,而不是暘城君熊拓的封邑,而不是因为他与熊拓私底下的交情,其原本原因,是两年前赵弘润在暘城君熊拓的封邑内已经“扫荡”过一回,打地熊拓只剩下三座城池,随后,又叫熊拓赔付了大笔赔款。

    而最近一年,熊拓为了训练他那支十万人的新军,又支付了大笔货款,与魏国交易了粮草、军备,因此毫不夸张地说,这位楚国公子目前是穷得叮当响,打他有什么意思?

    捞不到什么好处,还会影响到他与熊拓的关系——虽说赵弘润有想过要杀熊拓,但那只是在楚国注定覆灭的情况下,倘若楚国此番守住了齐王吕僖的进攻,那么,赵弘润与熊拓日后还会恢复以往的那种关系:由赵弘润暗中支持熊拓争夺楚王位置,借此引发楚国内乱。

    因此,凡事不可做绝。

    而除此之外,赵弘润也得考虑一下芈姜对此的态度:要是这个女人整天到晚摆着一张臭脸,他也感觉心烦不是?

    是故,总结这些原因,赵弘润此番决定让博西勒进攻固陵君熊吾的封邑,抢走这位楚国公子的财富,卷走其封邑内的楚国民众,留给熊吾一片空荡荡的领地。

    而就目前看来,这个选择非常明智,歪打正着,虽说不清楚那边的具体战况,但好歹是替赵弘润拖住了新阳君项培的十万新阳正军,给浍河这边的魏军减轻了压力。

    而除了那十万新阳正军以外,其余几路楚军,赵弘润倒不是很在意。

    首先,巨阳军可以排除在外。

    赵弘润不晓得究竟是巨阳君熊鲤太过于怕死,还是说此人太看重他的财富,以至于至今为止,十万巨阳军从未出动过一次,死死守着巨阳。

    除此以外,县公“蔡厚”的三万“蔡溪县师”,如今就驻扎在“林口”;县公“西门嵇”的三万“西阳县师”,则驻扎在“新庄”;“鄣阳君熊整”麾下大将“周征”所率领的五万“鄣阳军”在“湖沟”,而“彭蠡君熊益”麾下大将徐暨所率领的五万“彭蠡军”则在“槽坊”。

    以上这四支,是目前为止阻击魏军的主力。

    值得一提的是,数日前,固陵君熊吾率领其麾下八万左右的军队,四处搜寻浍河南岸的魏军,意在趁魏军分兵之际,将其击溃。

    不过至今为止,赵弘润还未收到有哪支麾下魏军被固陵君熊吾乃至巨阳县一带楚军击溃的消息。

    而最后剩下的那一支楚军,则让赵弘润不由地对其加以警惕。

    那即是暘城君熊拓所率领的十万兵。

    “果然是跑到这边来了……”

    赵弘润心中暗暗感慨。

    因为曾几何时,他就预感到会在这场仗中碰到暘城君熊拓,而如今,他的预测应验了。

    不管暘城君熊拓对楚东熊氏贵族抱持着怎样的看法,但此番事关整个楚国的存亡,这位楚国的公子,又岂会袖手旁观?

    “熊拓……是个麻烦。”

    赵弘润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两口,心下暗暗说道。

    他并不在意熊拓麾下那十万新军,似那等刚训练不久的军队,能有几分威胁可言?

    问题是熊拓本人。

    “嘿!”

    眼珠微转,赵弘润忽然坏笑了两声。

    而就在这时,宗卫吕牧前来禀告紧急军情。

    固陵君熊吾率军前来进攻。

    第0708章 铚县之战前夕(二)

    时间回溯到数日前,即固陵君熊吾在巨阳县内与暘城君熊拓起争执的次日,这位楚国公子便率领着麾下八万“固陵军”出征,征讨已度过浍河的南岸魏军。

    那一日,熊拓登上巨阳县的城墙,冷冷看着熊吾的大军远去,面露阵阵冷笑。

    从旁,部将子车师询问道:“公子,熊吾与您不合?”

    子车师,乃两年前战死在砀山军大将军司马安手中的原熊拓麾下大将子车鱼的弟弟,在听说兄长的死讯后,便来到了熊拓麾下,希望有朝一日诛杀魏国的司马安,为兄长报仇雪恨。

    在听闻子车师的询问后,熊拓轻哼一声,脸上泛起几分犹豫。

    “非是不合,而是他看不起本公子的出身。”

    熊拓淡淡说道。

    说实话,他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从岁数来说,熊吾应该是熊拓的弟弟,但是对于熊拓,熊吾素来是不屑的。

    为何?因为熊拓出身不好。

    或许有人会问,熊拓贵为楚国公子,与熊吾一样皆是楚王熊胥之子,还会有什么出身不好?

    事实上,出身非但要看父系,还得看母系。

    固陵君熊吾,乃是楚国王后所出,而熊拓呢,他的母亲只是楚国宫廷一介婢女,据说当年是楚王熊胥酒后乱性,这才有了熊拓。

    平心而论,熊拓的品德修养并不好,因为他从小在楚国宫廷不受重视,缺乏管教,因此在很多事情上显得没有教养。

    “呵。”

    回想起当年年幼时情景,熊拓便不由得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

    那时的他,已经得知了自己的出身,也因此遭到过许多人的白眼与背后议论,因为在楚国,血统的高贵与否,是衡量一个人地位的最大因素。

    而熊拓因为体内留着一半婢女的鲜血,因此从小没少受到某些人的背后议论。

    但是当年的熊拓并不知道,这对他反而是个机遇,只是一味地愤世弃俗、破罐破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