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当听繇诸君赵胜说他这两日陪同六王爷赵元俼赶赴大梁城内世族豪绅的府宴时,赵弘润忍不住想开他的玩笑。

    “跟着我六叔?嚯,那你的名声可完了。”赵弘润笑着调侃道。

    然而,繇诸君赵胜并没有听懂赵弘润话中的调侃意味,面露疑惑之色地问道:“怡王爷在大梁的名声很差么?不会啊……”

    赵弘润身后众宗卫暗自偷笑。

    六王爷赵元俼,那可是大梁举国知名的纨绔、浪子,游戏花丛、阅女无数,从某种角度来说,名声确实好不到哪里去。

    看了一眼一脸不解的繇诸君赵胜,赵弘润笑而不语。

    他当然明白繇诸君赵胜这些日子跟着六王爷赵元俼拜访大梁世族豪绅的原因,无非就是混个脸熟呗,不出差错的话,日后繇诸君赵胜多半会在大梁落居,作为赵氏与魏氏之间的调和剂。

    “话说,那些世族的千金可曾因为赵胜大人已经婚配而黯然神伤呢?”

    “肃王殿下您这话……”繇诸君赵胜有些尴尬。

    还别说,已过而立之年的繇诸君赵胜,容貌俊秀、风度翩翩,再者如今又在宗府与礼部担任要职,俨然会成为世家千金心仪的对象。

    来到狼岗的军营后,屈塍与伍忌分别亲自带人前来恭迎。

    在相互见礼之后,屈塍与伍忌分别叫来一些各自军中的士卒,更换冶造局所打造的新式武器装备。

    事实上,叫哪方军队的士卒来试用都一样,因为商水军与鄢陵军这两支军队的定位是一样的,都是很全面的驻防军,不像汾陉军侧重于防守、砀山军侧重于进攻。

    只不过以往在很多人眼里,商水军是肃王的亲儿子、鄢陵军则是干儿子罢了,而这一回,亲儿子与干儿子的待遇是一致的。

    但不管怎么样,屈塍与伍忌还是各自叫麾下的将士试用了冶造局打造的武器装备。

    期间,冶造局的署长王甫则向屈塍与伍忌讲解了新式装备的优缺点,只可惜这是对牛弹琴,反正他说了一大通,屈塍与伍忌就知道新的盾牌与甲胄更坚固、新的武器更锋利,仅此而已。

    而在士卒们尝试新式武器装备的时候,冶造局的文吏们,则在旁记录一些士卒的意见,比如说,商水军的千人将冉滕就希望在盾牌的背后装上一个剑套,方便刀盾手将短剑插在那里。

    因为在战场上,刀盾手一旦失去了右手的主兵器,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双手持盾,如此一来,从铁盾的背后抽出备用短剑,就要比从腰后抽出备用短剑更快。

    而鄢陵军这边的千人将贡婴,则希望能在盾牌的上方留出一个大概枪杆大小的凹槽,可以让士卒们在举盾结阵的时候,更轻松、更省力地将长枪架在盾牌上。

    这些前线士卒的要求或者建议,冶造局的文吏们纷纷记录下来,待回到冶造局后,重新更改设计。

    因为随着魏国军队的增多,以往两年一更换的装备淘汰方式,即将被朝廷所取缔,改成五年一换,因此,赵弘润对冶造局在军制武器装备的设计与打造方面更加严格。毕竟在战场上,优良的武器装备,能够让一名魏国士卒活得更久。

    大概两个时辰后,赵弘润便带着参观了军营的繇诸君赵胜准备回大梁去,临走前,他邀请了鄢陵军与商水军的将领们日后有空到他的肃王府喝酒,毕竟不出差错的话,这六万军队要等到明年才能换完装备。

    对此,屈塍与伍忌连声答应,纷纷表示在安排妥当军队的操练任务后,就会组队去肃王府叨扰。

    而就在赵弘润回到大梁时,在大梁的西城门外,他看到一支由几辆马车所组成的车队,似乎与一些兵卫发生了争执。

    赵弘润皱了皱眉,驾驭着坐骑赶了过去,沉声喝道:“住手!……怎么回事?”

    城下的兵卫们吓了一跳,回头瞧见赵弘润的仪表与装束,哪怕不认得也明白这是一位大人物,于是,遂有一名兵卫队长出面抱拳解释道:“这位公子,是这样的……这些人自称是商人,可是却拿不出路引凭据,卑职质问他们从何而来,他们也是支支吾吾、答非所问。因此,卑职想要搜查马车,可是这些人却拦着不让搜查……”

    赵弘润闻言面色稍霁,他本来还以为是兵卫们故意为难别人呢。

    点点头,他转头望向那些正守卫着马车的壮汉。

    尽管那些壮汉都是做平民打扮,但一个个高大魁梧,赵弘润瞧他们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人。

    更何况,这支车队还有十几匹卖相不错的良马,要知道在三川,优质的马匹早已被列为管制品,川雒联盟是不可能将优质的马匹卖给商人的,因为他们要优先提供给魏国以及本部落的骑军。

    因此,这些人的确值得怀疑。

    “你们是什么人?”赵弘润开口问道。

    那十几名壮汉对视了一眼,随即,其中一人站了出来,不卑不亢地说道:“我等是往返于三川来的商队。”

    赵弘润打量了几眼这名壮汉,隐约感觉此人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

    不得不说,这对于拥有超强记忆的他而言,着实是一件非常稀奇的事。

    “货物呢?”他问道。

    “已经售出,还未收购。”

    赵弘润闻言眯了眯眼睛:作为一支商队,去三川不采购羊皮、羊毛等物,你唬谁呢?

    “兵卫,拿下他们!”他沉声喝道。

    附近的兵卫一听,虽然不知赵弘润的具体身份,却也围了上去。

    听闻此言,卫骄等宗卫们亦纷纷从马匹的行囊中取出了军制手弩。

    而就在这时,车队最前头的马车里传来一声轻喝:“都住手。”

    话音刚落,一名年纪与赵弘润相仿的年轻人从马车中走了下来,带着几分讥讽,淡淡说道:“这就是魏国的待客之道?真是令人失望。”

    赵弘润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那名少年,反唇讥道:“嘿,说了这番话,足以证明你等绝非商人。”

    “……”那名年轻人抬头看向坐在马上的赵弘润。

    四目交接。

    “唔?”

    “咦?”

    赵弘润望向那人的目光中浮现几丝诧异,而那名年轻人脸上亦浮现几许惊讶。

    “是你?”他俩异口同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