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可否认,经过今日,屈塍、伍忌等人也算是步上魏国权贵的上流层次了,不晓得会有多少人以各种方式与他们攀附交情——拉拢多半没这个胆子,毕竟在如今的魏国,有几人敢挖某位肃王殿下的墙角?但攀一攀交情,若是有尚未婚配的女儿或者侄女便下嫁一个过去,似这种事,纵使是某位肃王殿下,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随着屈塍、伍忌等将领满脸红光地回到队伍当中,朝事的话题,便从秦魏三川战役转移到了北疆战役上,南梁王赵元佐、将军姜鄙、大将军韶虎,这些北伐的有功之士,亦陆续出列,受到魏天子的嘉奖与朝中众人的拥护。

    而然后,以王氏一族为首的东宫党,就开始鼓吹东宫太子赵弘礼在北疆战事中的功勋。

    东宫太子赵弘礼在北疆的战功,固然不能与南梁王赵元佐、将军姜鄙、大将军韶虎等人相提并论,更别说肃王赵弘润,但是只要与雍王弘誉强,这就足够了。

    毕竟目前东宫太子赵弘礼最大的劲敌,就是雍王赵弘誉。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雍王弘誉突然出了一记狠招,居然将舅族施氏在北疆所得的收获,包括收复的土地以及缴获的财物,统统上缴朝廷。

    那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顿时让东宫太子以及东宫党目瞪口呆。

    雍王党愿意将在北疆所有的收获都上缴给朝廷,这看似仿佛大义为国,可问题是,雍王党在北疆究竟能有多少收获?

    几十里土地?十几车财物?

    要知道,雍王党在北疆时由于受到东宫党的打压,根本没有捞到多少收获啊!

    可东宫党呢?

    他们厚着脸皮跟在将军姜鄙的“北三军”后面,那可是白捡了不少失地,得到了不少财富。

    本来,这些东西东宫党内部分一分,无论是魏天子还是朝廷,都不会多说什么,毕竟“北一军”所有一切,都是国内贵族们自行筹备的,因此,哪怕截取一些战后收获,这也是应该。

    但是雍王弘誉这一番话,却仿佛是将东宫党架在火炉上烤。

    拿,则在“大义”方面被雍王党彻底比了下去,民间舆论彻底倒向雍王。

    不拿,则在金钱与人手方面损失惨重,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甚至于入不敷出。

    一时间,东宫太子弘礼以及东宫党,无不用愤恨的目光看向笑容可掬的雍王弘誉。

    心中直骂:这厮,怎得如此狠毒?!

    第0886章 东雍之争(三)

    “好一招绝户狠计!”

    纵使是赵弘润眼下因为弟弟赵弘宣的关系心情不佳,亦不妨碍他对雍王弘誉的反制手段暗暗赞叹。

    这招是真的高明!

    平心而论,雍王党在北疆捞到什么收获了么?

    并没有。

    因为北一军的统帅是东宫太子弘礼,这就注定雍王党在北疆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收获。

    正因为如此,今日雍王弘誉将这些所得全部献给朝廷,雍王党亦毫不心疼,反正没多少东西,若能因此在民意上博个善名,何乐而不为?

    要知道,魏国的国民可不会知道雍王党具体在北疆有何收获,想来雍王党也不会自暴,他们只会强调是“全部”,全部上缴给了朝廷。

    而话说回来,雍王党在北疆所得到的“全部”利益,能有东宫党的十分之一么?或许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那么……东宫党会怎么做呢?”

    赵弘润瞥了一眼东宫太子赵弘礼,以及后者的舅舅,当朝的国丈、郑城王氏的家主王寓。

    毫无意外,赵弘礼也好、王寓也罢,几乎每一名东宫太子一系的人,面色都十分难看。

    不知为何,赵弘润隐隐感觉有些痛快,可能是他觉得东宫太子不知用什么手段诓骗了他的弟弟赵弘宣的关系。

    可当赵弘润注意到在东宫太子赵弘礼的身后,他的弟弟桓王赵弘宣亦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担忧之色后,他心中的那份痛快立马被怒意所取代了。

    整个宣政殿,鸦雀无声,仿佛所有人都在看东宫党表态。

    但无论是东宫太子赵弘礼也好,王氏的家主王寓也罢,几番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开口说什么。

    他们不敢,因为东宫党在北疆的收获,并不单单是东宫太子的收获,也不是王氏的收获,那是所有依附东宫的权贵家族的共同利益。

    当初组建北一军的时候,以郑城王氏为首的东宫党,那些权贵、家族,皆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倘若东宫太子赵弘礼与王寓胆敢罔顾他们派系其余成员的利益,或许东宫立马会变成众矢之的,众叛亲离。

    因此,东宫太子赵弘礼与其舅公王寓都没有表态,只是面色难看地站在那里。

    而对此,魏天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嘉奖了雍王弘誉,以及以施氏贵族为首的雍王党几句,随后,便将话题转移到了端阳日的庆功喜宴上,表示朝廷为了庆贺三川战役以及北疆战役的告终,让朝中百官作陪,设宴款待有功之士。

    在朝会结束之后,赵弘润让宗卫吕牧等几人先带着屈塍、伍忌等将领回肃王府,而他则领着卫骄等人,站在殿外等着他的弟弟赵弘宣。

    率先从宣政殿内出来的,是此番“东雍之争”的暂时胜方,雍王弘誉。

    起初见赵弘润站在宣政殿外,雍王弘誉还以为这位八弟是在等候自己,便笑着迎了上去:“弘润,莫非是在等候愚兄?”

    可待等他走近一瞧,这才发现赵弘润的笑容有些勉强。

    见此,雍王弘誉似有领悟地回头瞧了一眼,瞧见正从宣政殿内走出来的东宫太子赵弘礼与桓王赵弘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恍然。

    事实上,方才在宣政殿内时,他便已经注意到站在东宫太子身后的赵弘宣,当时他虽说心中惊疑,但也没有表示什么。

    但没有表示,并不意味着他心中就没有疑问。

    “弘润,小九他……”雍王弘誉欲言又止地说道:“他今日怎么没有与你一起?”

    赵弘润勉强笑了笑,说道:“弘宣是副帅嘛,与主帅同行,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