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承认,别说他此刻手底下仅三百骑兵,就算是三千骑兵,岂当真能击败这支藏身在矮墙后的魏兵?

    据点、矮墙、烽火……

    司马尚越想越是心惊,他逐渐能够明白,为何靳黈与冯颋那般忌惮那位魏公子润。

    “这场仗……不好打了。”

    司马尚忧心忡忡地想道。

    果不其然,几日后,魏军故技重施,在共地修葺了几座据点与一道道矮墙。

    当时,司马尚在听闻此事后大惊失色,当即伙同靳黈、冯颋二人率军出城,希望能阻止魏军在共地构筑防御。

    可是当他们赶到共地时,瞧见的却是一堵由一种战车拼接而成的城墙——魏军将这些战车摆成方门阵,毫不顾忌司马尚、靳黈、冯颋三人所率领的军队,硬生生在韩军的注视下,修葺了一座小城般的据点。

    期间,司马尚、靳黈、冯颋三人几次尝试进攻,但每次都被魏军轻易击退。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根本没有办法突破魏军那种战车。

    过了大约十日后,那支魏军无视临虑韩军,推着那些战场扬长而去,随即,魏军的北一军与山阳军,迅速进驻了那座新建成的小城据点。

    看着那座在短短十日左右就建成于共地的小城,再瞅瞅那小城城墙内飘扬的“魏”字军旗,司马尚、靳黈、冯颋三人心头剧震,因为他们知道,共地已经被魏军所占据。

    怎么会这样?

    当日返回临虑后,司马尚与靳黈、冯颋二人对视良久,说不出话来。

    带了十几年的兵,打了十几年的仗,从来没有碰到过一支敌军,居然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修葺据点防御,并且还他娘的在短短几日内就建成了!

    然后更可笑的事情发生了:一场仗没打,仍有数万兵力的他们,却已失去了共地。

    他们忽然感觉,戎马半生的他们,仿佛变得不会打仗了,也看不清战场上的局势了,更不知该如何继续这场战争。

    原因就在于魏军这次采取了一种让他们完全始料未及的战术:推进,构筑防御,再推进,再构筑防御,一步步压缩他们韩军的活动区域,让韩军空有数万骑兵,却起不到半点作用。

    在这种情况下,司马尚、靳黈、冯颋等人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上将军暴鸢与荡阴侯韩阳二人手中的军队,希望那两位可以遏制魏军这种丧心病狂的进兵战术。

    因为他们,着实是束手无策。

    然而,司马尚等人却不知,上将军暴鸢与荡阴侯韩阳二人眼下的处境,并不会比他们好上多少。

    第0996章 剑指淇关

    洪德二十一年四月初,凭借着某位肃王殿下亲自命名为“推土机”的作战战术,肃王军毫发无损地度过了临虑平原,将战线推进到了“淇地”。

    淇地,它分为两个部分,其中一部分是“淇(水)关”,这座关隘,西面紧靠临虑山,关前有“卫河”流经,关后有“淇河”经过,两河在淇水关的东南方向汇合,旋即朝东南方向流入大河。

    可以说,琪关一面是山,北、东、南三面环水,是拥有天然险阻的关隘。

    因此,淇关也被誉为邯郸郡的门户,因为只有经过这座关隘,才算是真正进入了邯郸郡的腹地。

    至于另外一部分,则是“淇县”,也可以称作“沫邑”。(注:即朝歌。)

    淇县坐落于淇河的北侧,东南方向是“滑县”,再往北则是“鹤壁”、“荡阴”,这几座韩城与淇关连成一脉,历来是韩国真正意义上的南疆边陲。

    不过近百年来,魏国几乎从未有过一次反攻到淇关,毕竟对于魏国而言,光是共地与临虑平原这一关,就不是魏国军队能够轻易攻克的险阻——这一带的平原,非常适合韩国骑兵发挥实力。

    但是这一次,魏军却将战线推到了淇关前,让率军撤到琪关的韩国上将军暴鸢与荡阴侯韩阳压力剧增。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许多韩军兵将仍摸不着头脑,搞不懂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就失去了对临虑平原的掌控。

    只有暴鸢、韩阳等少数韩国将领,明白其中的缘故——魏公子润,想出了一招专门用来克制他们韩国骑兵的策略。

    巨盾战车,这是韩军将领对武罡车的称呼。

    一提起这种战车,便有许多韩军骑兵恨地咬牙切齿。

    因为在以往,魏国步兵就算号称“中原最悍勇的步卒”,但在他们韩国骑兵面前,仍然是不敢放肆的。

    尤其是在地势平坦的平原地带,只有他们韩国骑兵戏耍魏国步兵的份,可没想到前一阵子,魏军配备了一种“巨盾战车”,居然推着这种战车硬怼他们。

    而更让韩国骑兵感到羞恼的是,他们对这种巨盾战车毫无办法。

    当那种长两丈、阔一丈四、高一丈五的战车,并排拼接,那简直就是一堵难以逾越的高墙。

    韩军骑兵不是没有尝试过冲击这种战车,问题是,这种战车非常沉重,以至于哪怕他们豁出性命冲上去,也难以撼动这种战车——更要命的是,这种战车前还设有许多锋利的长枪,以至于豁出性命硬撞上去的韩兵们,往往还未接触到战车的本体,就已经被那些锋利的长枪活生生给戳死了。

    而更可恶的是,卑鄙的魏国弩兵们,还一个个躲在战车上那块巨大的盾牌后,从射击孔射出箭矢,而他们韩军骑兵射出去的箭矢,却几乎都会被那巨盾战车给挡下,根本无法伤及巨盾背后的魏国弩手。

    近战、远射,皆不能有效地射杀魏兵,对于韩国骑兵来说,他们甚至根本没办法靠近那些巨盾战车。

    然而那些卑鄙的魏兵们,却一个个哈哈大笑地推动那种巨盾战车,一面向他们韩国骑兵嘲讽挑衅,一面缓缓向前推进。

    在这种情况下,韩国骑兵只有向后退,他们从未遭受过这等羞辱。

    可即便胸腔内的愤怒几近要点燃体内的鲜血,可他们对于那些拥有巨盾战车的魏兵们,亦是毫无办法。

    正面交锋,明显不是对手,可若是迂回袭击,那些卑鄙的魏兵们就会迅速将巨盾战车排列成方门阵,简直就是一个长满了倒刺的乌龟壳,砸不坏暂且不说,还会伤到自己的手。

    不过,这并不是魏兵最可恶、最卑鄙的地方,这帮人最可恶、最卑鄙的地方在于,他们用这种巨盾战车开道后,会迅速在后方修葺防御据点,以及一堵纵使是他们韩国骑兵也无法越过的矮墙,一步一步地压缩他们韩国骑兵的活动区域。

    每每看到那些卑鄙的魏兵躲在那种巨盾战车后朝着他们哈哈大笑,韩国骑兵们心中恼怒,他们恨不得大吼:有种你们出来!躲在战车后面算什么英雄?!

    当然,以上这些是韩国骑兵们的心情,至于像暴鸢、荡阴侯韩阳这等统帅,他们看到的更多,比如说,他们注意到,魏军每推进一段距离,就会在该地沿河(大河)建造临时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