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件事,庄公韩庚亦是抱憾多年,毕竟他父亲差一点就能坐上韩王的位置,而他也差一点就能成为世子储君,并继承王位。

    目前在韩国,就属釐侯韩武与康公韩虎的势力最为庞大,庄公韩庚的力量相对较弱。

    至于韩王然,其王权早已被釐侯韩武、康公韩虎、庄公韩庚三人联手架空,但是,其父韩王起的旧部中,仍然有几位选择效忠韩王然,比如大将军暴鸢,再比如正率领援军赶来邯郸的“上谷守马奢”。

    平心而论,倘若釐侯韩武、康公韩虎与庄公韩庚三人早点做出决定,尽早调遣援兵,“上谷守马奢”的军队完全是赶得及前来支援的。

    可坏就坏在,韩武、韩虎与韩庚三人对马奢非常忌惮,他们担心马奢在率军赶到邯郸后,会威胁到他们如今的地位。

    毕竟,此番魏军反攻韩国,着实是将韩武、韩虎两人的军队打地比较惨——北原十豪之一的冯颋与靳黈,都是效忠釐侯韩武的,可他们却在肃王军手中连吃几场败仗;而康公韩虎的堂侄荡阴侯韩阳,也未能力挽狂澜,被肃王军按在地上一顿暴揍,几乎没有反抗还击之力。

    因为这个原因,韩武与韩虎二人是元气大伤,因此非常担心上谷守马奢在率军救援时,会趁机扶持韩王然。

    因此,这三位韩国的实权人物一直在犹豫,可没想到,魏军的强悍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以至于今时今日被魏军攻打到王都邯郸城下,“上谷守马奢”在仓促接到求援的命令后,无法及时赶来。

    这就很尴尬了。

    “康公大人可莫要将所有过错推在本侯身上。”

    听了康公韩虎的指责,釐侯韩武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当初本侯提议请调边军的时候,康公大人不是也反对的么?至于魏公子润……不错,冯颋、靳黈等人的确是在那位魏公子润手中吃了败仗,可康公大人引以为傲的侄子,荡阴侯韩阳,难道就在魏公子润面前讨到什么便宜了么?因此,过失,你我都有,但康公大人可莫要将所有的过错推到本侯身上。”

    听闻此言,康公韩虎勃然大怒,下意识地就要举起手中的拐杖抡向韩武。

    但是最终,韩虎还是克制住了,毕竟釐侯韩武从小被韩王起抚养长大,既念过书也学过武,如今更是身强力壮,要是真打起来,纵使康公韩虎是戎马一生的老将,也不会是韩武的对手。

    “好了好了。”

    可能是见在场的气氛过于紧张,庄公韩庚站出来打圆场道:“事到如今,追究过错无济于事……釐侯说话直接,康公大人也莫要动怒,不可否认,当初请调边军这件事,我们三人都是心存犹豫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咂咂嘴说道:“其实我早就提过,只是两位并未应允……既然忌惮马奢,为何不向北燕请援呢?‘北燕守乐(yue)弈(yi)’乐将军,虽然性情冷淡不喜言语,但不可否认是我大韩最值得信任的统帅吧?”

    “乐弈是你的人,你自然会为他说话。”

    本来还彼此怒目而视的韩武与韩虎,在听到庄公韩庚这话后,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选择性地忽略了韩庚再一次提议。

    不可否认,韩虎与韩武的确非常忌惮“上谷守马奢”,但是,他俩更忌惮庄公韩庚口中所说的“北燕守乐弈”。

    毕竟“北燕守乐弈”,以及选择支持韩王然的“雁门守李睦”,并称是整个韩国最擅长率军打仗的统帅,身经百战却无一场败绩,纵使是“上谷守马奢”碰到这两位,也得给予足够的尊敬。

    也正是因为这个愿意,“北燕守乐弈”与“雁门守李睦”,早已被韩虎、韩武二人列入了心中的黑名单,除非韩国遇到亡国之危,否则,他们是绝对不会调动这两位北原十豪的军队的——因为他们二人驾驭不住那两位豪杰。

    相比之下,“上谷守马奢”性格温和而且好说话,是目前情况下最合适的选择。

    只是先前的犹豫,让韩虎、韩武、韩庚三人延误了战绩,致使魏军兵临邯郸城下,“上谷守马奢”的军队却还未抵达这里。

    这对于三位执掌韩国权柄的大人物而言,是何等的失态!

    “叽叽咋咋——”

    一阵鸟鸣声,让原本就感觉心烦意乱的康公韩虎感到更为烦躁。

    他转头一瞧,顿时怒从心起。

    原来,在他们三人商议军情的时候,韩王然作为他们韩国的君王,竟然躺在卧榻上逗着一只百灵鸟,仿佛韩国的兴衰与他毫无关系。

    见此,康公韩虎走上前去,一把夺过鸟笼,将其狠狠摔在地上。

    第1006章 兵临城下

    “啪!”

    竹条编制的鸟笼,被康公韩虎狠狠摔在地上,然而韩虎还不解气,伸出右脚将鸟笼踩了个粉碎。

    见此,猝不及防的韩王然,脸上露出了惊骇表情,似怒又不敢怒地看着康公韩虎,手足无措。

    “大王请自重!”

    康公韩虎一双虎目瞪视着韩王然,义正言辞地呵斥道:“魏军之祸,迫在眉睫,祖宗基业或将毁之一炬,大王尚有闲情逸致逗鸟耶?!”

    在康公韩虎的瞪视下,韩王然脸上露出畏惧之色,堂堂韩国君王,竟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双手无措,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显然是对康公韩虎极为畏惧。

    见此,釐侯韩武皱了皱眉,走上前去皱眉说道:“大王年纪尚轻,不知轻重情有可原,可似康公大人咆哮大王,这亦并非臣子本分吧?”

    康公韩虎闻言转头看了一眼釐侯韩武,脸上浮现出几分嘲讽的神色。

    “……”

    釐侯韩武眉头一皱,他自然明白康公韩虎脸上的嘲讽之色究竟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在暗讽他,既想夺回王位,又顾及着与韩王然的兄弟感情。正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想着两头兼顾的人,往往最终会失去所有。

    见康公韩虎与釐侯韩武又一次对峙起来,庄公韩庚打圆场说道:“两位,两位,当务之急,是解邯郸之围……釐侯说的是,大王年纪尚轻,康公大人不可太过于苛刻。”

    “年纪尚轻?”

    康公韩虎闻言冷笑一声,鄙夷地说道:“弱冠之龄已过,还说什么年纪尚轻?老夫似他这般年纪时,早已经率军出征北戎……又听闻,魏国的公子润,初阵率军攻打楚国时,年岁才一十四,纵使眼下,也不过一十九岁,这才叫当世的英杰!”

    可话是这么说,但康公韩虎的情绪还是逐渐平复了下来。

    别看他口口声声指责韩王然懦弱无能,可事实上他很乐意看到这一点。相反说,倘若韩王然英明聪颖,相信他就会坐立不安了。

    想了想,他转头对釐侯韩武以及庄公韩庚说道:“邯郸的军队,不足以与魏军抗衡,依老夫的建议,唯有派出使节,向魏军乞和……”

    “乞和?”

    庄公韩庚吃惊地看着康公韩虎,表情很是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