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赵胜的解释后,其妻魏氏又说道:“既然如此,夫君就当这只是一寻常宴席即可,无论宴间庆王说什么,夫君当见机行事,切莫轻易表态。”

    “为今之计,也只有这样了。”

    繇诸君赵胜点了点头,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陆陆续续地,庆王弘信的请帖也送到了诸如临洮君魏忌、户部尚书李粱、兵部尚书李鬻等大梁朝野的知名人士府上,这些人或有承应者,亦有借故推辞者,不一而足。

    待等到了十一月初二这一日,庆王府早早地便敞开府门,迎接众多宾客。

    一时间,庆王府门外车马云集,诸多平日里见得到或见不到的达官贵人,皆带着礼物前来赴宴。

    “户牖侯拜府赴宴,赠金五百、玉马一对、珍珠一盒……”

    “苑陵侯拜府赴宴,赠金三百、虎皮一挂、碧玉一块……”

    “曲梁侯拜府赴宴……”

    “上梁侯……”

    一时间,庆王府府门前的门官通礼声不断,而庆王弘信亦立于门外,将一位又一位贵客迎入府内。

    每当有一名贵宾来到,赵弘信脸上便更添几分得志与喜悦。

    足足好一阵,赵弘信这才迎完宾客,迈步走向府内厅堂。

    只见此刻在府内厅堂,无数家仆端着酒菜奉上,又有诸多妖娆的莺莺燕燕,于殿内翩翩起舞,颇为赏心悦目。

    在诸人注视之下,庆王赵弘信来到殿内主位,盛情招待在座的诸达官贵人,频繁劝酒。

    待等酒过三巡,赵弘信见时机已合适,便举着酒杯站起身来,笑着说道:“今日小王与诸位贵客欢聚一堂,在座的,或有小王的叔伯兄弟,或有我大魏的栋梁俊杰,今日……”

    刚说到这,就听府门处又传来一声通报,且门官的声音略有些发颤。

    “肃……肃王拜府赴宴,赠……赠马鞭一副……”

    “……”

    顿时间,殿内声乐骤停,在场诸人鸦雀无声,庆王弘信亦端着酒杯站在原地,仿佛不知该如何应对。

    此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殿门。

    只听一阵脚步声过后,肃王赵弘润领着宗卫九人以及鄢陵兵十名,旁若无人地走入殿内,环视在场就坐的诸宾客。

    此时殿内,落针可闻。

    第1064章 恶客!(一)

    “肃、肃王赵润……这小子怎得突然回来了?这下要糟……”

    在殿内的列席中,成陵王赵文燊瞅着那位此刻面无表情站在殿门口环视殿内众宾客的肃王赵弘润,面皮不由地抽搐了两下。

    “今日之筵,不知会如何收场。”

    济阳王赵文倬与中阳王赵文喧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

    而除了以上这三位外,在于在座的众宾客们亦是表情各异。

    如临洮君魏忌、繇诸君赵胜,他俩在看到肃王赵弘润时,其实内心是如释重负的,毕竟在肃王赵弘润与庆王赵弘信之间,他们更倾向于前者。而之所以今日前来赴宴,也只是不想得罪庆王弘信而已。

    而在座的有些朝廷官员,比如兵部的、户部的、礼部的,其实在看到肃王赵弘润的时候,面色已然开始有些发白了。

    期间,有一拨人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站在门口的赵弘润,他们即是户牖侯孙牟、苑陵侯酆叔、曲梁侯司马颂、上梁侯赵安定、洧川侯刘瑁、高贤侯吕歆、高阳侯姜丹、平城侯李阳、万隆侯赵建、匡城侯季雁、安平侯赵郯、李原侯王曦、吕潭侯公孙彻、留光侯赵康等地方诸侯。

    不过要说最开心的,相信就是雍王弘誉了。

    此时此刻,宴会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位肃王殿下身上,没有一个人胆敢开口打破这个僵局。

    “自作孽不可活啊,老五……”

    在席位中,雍王弘誉这会儿在心中狂笑起来。

    不可否认,方才雍王弘誉前来赴宴时,庆王弘信并没有刻意针对他,但后者种种故意表现出来的举动,却让雍王弘誉感到极其不喜。

    比如说,故意当着他雍王弘誉的面与此番前来的诸宾客交流感情,这明摆着就是在给他施压。

    只是雍王弘誉虽然心中清楚这一点,但却没有发作的借口。

    他心中清楚:庆王弘信根本不需要刻意地针对他,对方只是在他面前促成了与在座许多宾客的协议,取得了这些人的支持,那么,这件事本身就是对他雍王弘誉最有利的打击。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因此,当片刻之前庆王弘信端着酒杯站起身来,准备做敬酒词时,雍王弘誉心中就难免有些着急——因为三巡酒过后,庆王弘信即将抛出诱饵来吸引在座诸人的支持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肃王赵弘润突然闯入了筵席,这非但出乎了在场诸人的意料,亦让雍王弘誉感觉到一种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喜悦。

    难掩心中的笑意,雍王弘誉在脑海中幻想着接下来的一幕:在众目睽睽之下,老八一脸愤怒地冲到老五面前,一拳砸在后者脸上。

    当然,这心中幻想的一幕虽然感觉痛快,但雍王弘誉仔细想想,这多半只能是他自娱自乐的猜测而已,毕竟老八不可能如此撑不住气。

    “那么……他会怎么做呢?”

    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雍王弘誉饶有兴致地看着肃王赵弘润。

    然而,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的,肃王赵弘润一不吵二不闹,他只是抬起了手,将手中一本好似簿子般的东西摊开,瞅两眼,再抬头瞅瞅殿内鸦雀无声的众宾客。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