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个政策非常要命,要知道,就算是肃王军中,在颇具规模的百人将、五百人将、乃至千人将档次,目不识丁的仍大有人在,赵弘润一句话,就断了这帮人升为将军的可能。

    而国内,那些目不识丁却有志成为将军的,更是如过江之鲫,不知几凡。

    好在提出这个政策的,是在军方威望极高的肃王赵弘润,要是换作别人,肯定会被海量的中下级士官以及平民喷死。甚至于,就算是赵弘润,亦有对此感到愤恨的平民在背地里抱怨。

    为了让自己少挨骂,赵弘润决定自己全资创建“兵学”这个军校性质的半朝廷机构,且不对入学的人收费。

    当然了,由于第一批选入兵学的学生,大多数都是从肃王军的士官层,也就是百人将到千人将之间选拔的潜在人才,因此收不收费也没多大区别。

    更主要的是让国内的平民明白,这条策略,对于他赵弘润的嫡系军队肃王军也一视同仁。

    至于请谁来教授这些目不识丁的擅战悍卒,赵弘润与礼部尚书杜宥商议,也准备在明年的考举中选拔。

    当这个消息传开后,国内哗然。

    因为洪德二十二年考举实在太诱人了,非但吏部公开表示会招收上榜的学子,就连肃王赵弘润新建的兵学,亦要招收教授兵法的老师。

    在朝廷的推波助澜下,洪德二十二年的考举,引起了国内魏人强烈的关注。

    而作为魏天子亲自任命的主监考官,赵弘润在岁末整个大梁都在欢庆的情况下,憋在肃王府的书房内草拟明年考举的科目与试题。

    且,乐此不彼。

    第1088章 新年

    “殿下,卑职去户部确认过了,工部并未向户部申请款项。”

    在十二月末的一日,襄王弘璟的宗卫长梁旭在襄王府的书房内,如是对襄王弘璟言道。

    听闻此言,襄王弘璟满脸讶色,疑惑地问道:“你询问是何人?”

    “是尚书李粱大人。”宗卫长梁旭说道。

    襄王弘璟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平心而论,赵弘璟与户部尚书李粱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原因就在于赵弘璟在入主户部后,并未急着向尚书李粱抢班夺权,反过来说,赵弘璟非常尊重尚书李粱对户部的管理,从未指手画脚,顶多就是偶尔钻钻户部的空子,利用户部的贸易船运输一些他自己的私货,或者帮衬一下他的母族“中阳刘氏”——反正户部家大业大,占用几艘大型运输船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至少户部尚书李粱也是这么认为的,在这位尚书大人看来,只要襄王弘璟没有抢班夺权,稍微占用一些户部的资源,李粱对此并不在意。

    毕竟户部早已不像当年那样窘迫了。

    而在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的情况下,襄王弘璟并不认为户部尚书李粱会刻意隐瞒他,既然这位尚书大人表示工部并未向户部神情款项,那么就说明,工部的确没有。

    “这……怎么回事?难道老八准备自筹那笔资金?”

    襄王弘璟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诸兄弟中的老八,肃王赵弘润,在大梁属于风云人物,他的一举一动,皆在大梁朝野的关注之下。

    因此,前几日肃王赵弘润在其肃王府宴请工部、冶造局、兵铸局三方官员的事,在次日就于朝中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猜得到,这位肃王殿下看来又有什么大的行动了。

    虽然说工部的官员嘴巴很严,但架不住诸多的人情说项,这不,“肃王殿下准备铺设全国路网”的这件事,最终还是传了出来。

    甚至于,就连第一批准备动工的四条路线,也被人挖掘了出来——“大梁至河东汾阴”、“大梁至三川雒城”、“大梁至商水”、“大梁至河东山阳(包括天门关与天门矿场)”。

    当得知这件事后,朝中官员惊叹不已,他们着实没有想到,这位肃王殿下的野心竟然如此庞大,居然一口气要同时启动四条道路的铺设。

    而在得知了这件事后,庆王弘信派人过来拜托襄王弘璟一件事——卡工部的款项审批。

    原因很简单,虽然苑陵侯酆叔等国内大贵族与肃王赵弘润的争执暂时被垂拱殿压下去了,但是庆王弘信与肃王弘润的恩怨却仍未化解,赵弘润借口使兵铸局搬离大梁,仍然卡着庆王弘信准备给北二军、北三军的那批军备。

    其实在襄王弘璟看来,这件事很好解决,无非就是庆王弘信低个头、认个错的事——倘若换做是他,早亲自登门肃王府负荆请罪去了。

    面子算什么?能吃么?

    只可惜,庆王弘信拉不下这个脸,于是只好任由兵铸局那批军备拖着。

    而眼下,忽然得知工部即将启动一个庞大的工程,庆王弘信的脑子一下子活络起来——你赵弘润可以卡我的军备,我一样可以卡你的造路款项。

    于是乎,襄王弘璟就摊上了这件麻烦事。

    当然了,这件事虽然麻烦,但在襄王弘璟看来并不是不能解决。

    他看得很清楚,老五与老八的矛盾,起因就在“河东四令”的归属——赵五希望从中得到至少一城,用来笼络像苑陵侯酆叔等国内大贵族。

    而如今,“河东四令”这件麻烦事,已经被他们的父皇轻易就化解了,也就是说,老五与老八之间,已不存在利益上的冲突,顶多就是面子上的得失而已——老八怨恨老五背后捅刀子,而老五则怨恨老八搅和了他的筵席,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

    说白了,剩下的只是意气之争。

    因此在襄王弘璟看来,只要他当一回和事佬,老五与老八之间的意气之争,未必不能解决。

    是故,他决定稍微卡一下工部的审批款项,让老八自行找上门来,然后借这个机会,让老五与老八兄弟俩一起吃顿饭,喝几杯酒什么的,只是脸面上的得失,又不是生死大敌,几杯酒下肚应该就能解决了。

    可没想到的是,工部居然迟迟未曾向户部提交建造那四条官道的经费,这是什么原因呢?

    虽然因为老八的关系,工部早已也有了自己的钱库,不必每个工程都向户部提交审批,可同时建造四条官道这种耗资巨大的工程,按理来说应该提前向户部报备才对啊,工部的虞造局,虽说近年来利润也颇为可观,但肯定负担不起如此庞大的工程。

    冶造局就更不必说了,他们的摊子铺得那么大,虽说来钱快,可花钱也快,据赵弘璟所知,冶造局的那些疯子,可是根本不拿钱当钱使的。

    “莫非是因为过年的原因,耽搁了?”

    赵弘璟想来想去只能想出这么一个结果,可是仔细想想,他又感觉不靠谱。

    不过,耐心沉得住气是他最大的优点,因此他也并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