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上将军司马安覆灭了乌须部落后,赵弘润便决定进攻羚部落,但事实上,羚部落虽然强盛,但却用不着商水军、鄢陵军一同上阵,只要派出其中一支,就足以将羚部落击败。

    但赵弘润却执意驻军在卢氏,他想看看,秦军会不会趁他进攻羚部落的时候,从函谷出兵,沿河向东,偷袭雒城。

    因为“函谷”、“卢氏”、“雒城”,三者的位置仿佛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秦军完全可以走另外一条路,不经过卢氏,直接偷袭雒城。

    当然,倘若秦军胆敢深入腹地的话,赵弘润并不介意立刻率军北上,截断秦军的归路——他万分希望秦军这么做。

    然而,秦军似乎丝毫没有出兵的意思,仿佛是真的决定“从函谷始、以函谷终”,在函谷与他赵弘润再决胜负。

    “狂热于对外扩张的秦军,怎么可能这么怂?……你在谋划什么?秦军主帅,武信侯公孙起。”

    享受着雀儿捏肩的服侍,赵弘润皱着眉头思忖着。

    第1173章 武信侯出招(一)

    莵和山之东,枯纵山之南,便进入了羯部落的势力范围。

    九月二十六日,巴布赫带领着仅存的二百余名乌须战士,逃入了这里,逃亡雒南盆谷。

    雒南盆谷,是羯部落赖以生存的领地。

    这里有“玄扈水”与“雒水”上游交汇,水源充足、土地肥沃,牧草颇为丰盛,更要紧的是,除了几条与外界联系的山道、谷道外,雒南盆谷几乎四面环山,因此哪怕隔着一片秦岭与秦国为邻,羯部落亦不畏惧秦国——事实上,上次“魏秦三川战役”前夕,秦国就曾考虑过从“蓝田”出兵,但是,秦军终究无法通过被羯部落占据的雒南盆谷,因此后来才改变战略,选择进攻当时羷部落的领地,华阴平原。

    不夸张地说,羯部落的领地雒南盆谷,是三川所有势力中最易守难攻的地方,因此,也难怪羯部落的族长巴图鲁比其余族长更有底气。

    九月二十六日的巳时,浑身血迹斑斑的巴布赫,在雒南盆谷的羯部落领地,在族长毡帐中见到了羯部落的大族长巴图鲁。

    在见到巴布赫的时候,巴图鲁感到很震惊,因为他昨日才收到乌须部落现任族长乌达穆齐的求援消息,正准备召集一些部落战士前往救援,没想到本族的战士还未派出去,乌须部落竟已覆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扶起了在自己面前叩跪于地的巴布赫,巴图鲁目光中泛着几丝复杂神色:“王庭不是有六千炎角军么?还有近四万的奴隶,怎么……”

    巴鲁图实在无法理解,明明乌须王庭拥有着六千炎角军,还有多达四万的奴隶,怎么可能在短短几日内就被魏军覆灭?

    “是司马安!”面对着巴图鲁的询问,巴布赫眼眶泛红,哽咽着说道:“那贼子不知用什么法子策反了那些奴隶,追赶上我们……”

    回忆着砀山骑兵、羯角骑兵还有那倒戈的数万奴隶对他们乌须部落的屠杀与抢掠,巴布赫泣不成声。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亲眼目睹两位兄长赴死,两万族人被屠杀殆尽,巴布赫如何忍得住心中的悲痛——传承数百年的乌须王庭,竟在今朝被魏将司马安一手覆灭。

    听着巴布赫的哭诉,羯部落大族长巴鲁图眼眸闪过丝丝懊悔与惊怖。

    巴布赫并不清楚,事实上巴鲁图亦有私心,其实后者完全可以事先派兵救援乌须王庭,毕竟司马安与博西勒在覆灭三川境内那些不愿臣服于魏国的部落时,羯部落有的是时间派兵救援乌须部落。

    但是巴鲁图没有,因为他希望乌须部落被削弱,希望乌须王庭更加依赖他羯部落,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明明拥有着六千炎角军与四万奴隶的乌须王庭,竟会被魏将司马安一举覆灭。

    这打破了他原先对乌须王庭的安排。

    “乌达穆齐呢?阿尔哈图呢?”巴鲁图凝重地问道。

    巴布赫摇了摇头,哽咽地说道:“阿尔战死了,乌达……”

    他没有说完,但巴鲁图已经明白了巴布赫的意思。

    “真是没想到……”

    一边安抚着巴布赫,巴鲁图一边考虑着对策。

    他原本希望乌须部落投靠他羯角部落,未免乌达穆齐到时候不听话,他有意不出兵支援,想让魏军削弱一下乌须部落,结果事出变故,几万人规模的乌须部落,竟只剩下巴布赫带着寥寥两百余名乌须族人前来投奔。

    这个结果,让巴图鲁暗暗顿足叹息。

    “早知如此,就不去抢‘联盟族长’了……”

    巴鲁图暗暗说道。

    他口中的联盟族长,即是“乌须、羯、羚”等几个部落组成的“(三川)反魏联盟”。

    安抚罢巴布赫,唤来几名战士带前者到部落内歇息,巴鲁图坐在毡帐内思考着对策。

    “秦军……居然拒绝救援卢氏。”

    巴图鲁想不通这件事。

    毕竟在他眼中,卢氏是非常重要的战略之地,地处于“函谷”、“雒南”、“伊川(羚部落领地)”三者之间,似如今卢氏被魏军占领,那么,魏军无疑就能对秦军、羯部落、羚部落展开各个击破的战术,按理来说秦军不会看不出卢氏的重要性。

    然而,函谷秦军还是拒绝出兵援救,任凭乌须部落被魏将司马安覆灭,任凭卢氏落到魏军手中。

    “难道秦军果真欲在函谷与魏军决一死战?”

    巴鲁图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毕竟魏军的战略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先川后秦”,即先解决三川境内不愿臣服于魏国的川人部落,继而再聚集兵力,与秦军开战。

    因此按照常理,秦军应当尽可能地援助川人部落,避免像乌须部落、羯部落、羚部落等部落被魏军率先击破,但是秦军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任凭川人部落与魏军打个你死我活。

    不可否认,从秦国的利益点出发,坐山观虎斗确实不失是一个减少己方伤亡的好办法,可问题是,魏军固然是虎不假,然而三川部落却未必是另一头虎啊。

    就好比乌须部落部落,一口就被魏军这头猛虎被咬死了,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来那一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伎俩,巴鲁图十分怀疑秦军主帅武信侯公孙起的军略——难道那家伙就看不出来,在魏军这头猛虎面前,三川反魏部落羸弱地像一只羊羔么?

    “实在不行,就只能放弃雒南,向‘川南’迁移了……”

    疲倦地揉了揉眉骨,巴鲁图暗暗思忖着本部落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