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下,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畅笑了一阵之后,赵弘润坐回马车上,裹着羊皮毯思忖起来。

    在他看来,眼下武信侯公孙起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迅速向东进兵,攻占雒城,甚至于再进一步攻打魏国本土;要么就是选择回援。

    事实上,“回援”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因为秦军的行军速度根本赶不上魏军,因此只不过是无谓地跟在后头罢了。

    不过赵弘润相信,武信侯公孙起没有那个胆量不撤兵营救本国,毕竟近十万魏兵,足以将一个秦国搅地天翻地覆。

    当然了,即便武信侯公孙起选择回援,恐怕也赶不上秦国本土的战争——因此暂时可以不用去考虑这路秦军了。

    大约个把时辰后,行军速度飞快的魏军,便碰到了一座秦营——那本是武信侯公孙起在放弃“桃林秦营”后,准备退守的营寨。

    因此顾名思义,这座守备兵力并不会多的秦军营寨内,必定留有不少粮草。

    想到这里,赵弘润站起身来,站在雪橇车上,指向远处的那座秦营。

    当即,商水军副将南门迟率领着三支千人队的雪橇队伍,离开了大队伍,驶向那座秦营。

    而赵弘润的大队伍,则毫不停留,继续向前。

    在继续向前的途中,赵弘润听到那座军营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喊杀声,他并不担心南门迟那三千人,因为他可以判定,留守那座秦营的秦兵,并不会很多。

    如此又过了约两三个时辰,魏军的大队伍又遇到了一座秦营。

    用不着赵弘润下令,早已接受了命令的商水军三千人将徐炯,率领着三支千人队,离开大队伍,进攻这座秦营。

    相信日后武信侯公孙起在得知此事后必定会气地吐血,他本来用于拖延魏军脚步的这些秦军营寨,居然变成了魏军获取粮草辎重的补给站。

    逐渐地,魏军的马拉雪橇大队伍拉长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赵弘润既然决定千里奔袭秦国本土,那么就势必要急行军,无法顾忌战马的状况,以至于在一路上,越来越多的魏军雪橇车,被迫脱离大队伍。

    有的是战马筋疲力尽,歇息片刻,喂一些草料仍能继续拉车,而有的战马,则干脆力尽毙命——对于这些沿途倒毙的战马,赵弘润狠下心,让它们充当了魏军的食物,毕竟他麾下的军队还是非常缺少食物的。

    临近黄昏时,赵弘润下令全军原地歇息。

    只见在诸魏军将领的指挥下,众魏军士卒们将一块木板竖放,于是乎,一辆酷似武罡车,可以用来遮挡寒风的战车就成型了。

    随即,魏兵们以百车为单位,使雪橇车整齐排列,围绕着一圈,构成一个小小的简易营栏,然后在中间的空地挖掉积雪,点燃几堆篝火,裹着羊皮毯度过寒冷的夜晚。

    期间,也有些魏军士卒嗟叹着将一批批倒毙的战马宰割,制成肉干。

    而待等到次日天明,魏军再次启程,驾驭着雪橇战车继续向西。

    凭借着马拉雪橇在雪地上那不可思议的行动力,赵弘润麾下魏军仅仅三日便从桃林抵达的华阴,将武信侯公孙起远远甩在后头。

    待等到第五日,魏军抵达了秦国的城池“渭南”。

    此时,魏军距离秦国新都咸阳,直线距离仅仅一百六十里!

    第1199章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

    渭南,顾名思义即“渭水之南”,在秦国覆亡陇西的同时,另外一部分秦国军队,则将手伸向这里,因此与长久生活在渭水一带的“乌边部落”发生了冲突。

    就像羯角部落的大族长比塔图意识到了魏国的威胁,乌边部落的大族长“切拉尔赫”,也意识到了秦国的威胁,遂拉拢当初居住在河西的羌胡,组成联军共同对付秦国的军队。

    这支联合针对秦国的联盟——姑且称为“渭水联合”,曾一度给秦国造成巨大的威胁。

    尤其是当乌边部落的大族长“切拉尔赫”,在魏公子润初次征讨羯角部落期间,取得了羷部落的支持之后。

    为了应付来自三川以及河西的威胁,秦人在渭水之南建造了一座堡垒般的城池,即“下邽”,用来防御乌边骑兵与河西羌胡骑兵。

    待等到陇西魏氏覆亡,魏氏残余氏人在南梁王赵元佐的引领下投靠中原魏国,秦国在迅速占据了陇西之后,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对付渭水联合。

    随着秦国的出兵,乌边部落率先被打残,余众在其族长切拉尔赫的带领下,不得不放弃渭水平原,向东迁移、投奔当时欣欣日上的川雒联盟。

    乌边部落被击败,仓皇东逃,这引起了河西羌胡的恐慌,在当时秦军主帅秦少君的怀柔策略下,一部分河西羌胡被说动,成为了秦国的附庸,替秦人放牧战马、牛羊。

    而在此期间,华阴平原的“羷部落”,则接替乌边部落,扛起了阻挠秦国入侵三川的重担。

    相比较乌边部落,羷部落更强大,秦国军队在渭水平原上与羷部落的羯族骑兵经过多次战争,却始终讨不到便宜。

    一直到羷部落的老族长“费扬塔珲”过世,原头领“鄂尔德默”接掌大族长的重担,导致羷部落爆发内乱,秦军这才有机会打败羷部落,真正将手伸入了三川。

    而在这段战争期间,渭南“下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它等同于秦国的东边屏障,因此也称作“秦东”。

    不过最近几年,“下邽”逐渐失去了防御壁垒的作用,因为在羷部落战败之后,这个曾一度与秦国爆发战争的三川部落,已远迁三川东部,再加上河西羌胡的逐渐归顺,使得秦国在这一带已无敌手。

    正因为这样,前年秦国发动了大规模的东征。

    总得来说,“下邽”这座要塞级的城池,作用已从当年的边塞重防,成为今日的后方据点,前后两次支持秦少君与武信侯公孙起的东征。

    也正因为这样,驻守下邽的秦兵,万万也不会想到会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偷袭下邽。

    十一月初五,在下邽城的东城门处,一队约三四百人左右的秦军士卒,在城外指挥着数千民夫,将一桶桶装满谷物粮食的木桶搬上马车,准备运往前线武信侯公孙起的军中。

    而在城墙上,或有几名守城的秦兵围在一起,一边看着城下众人的忙碌,一边讨论着这场战争。

    不得不说,前年发生的“秦魏三川战役”,让近些年来盲目自信的秦人认清了魏国的强大,也牢牢记住了“魏公子润”这个名字。

    也难怪,毕竟在“秦魏三川战役”中,秦国败地实在是太惨了,整整二十万军队,到最后居然只剩下寥寥千余人逃回本国,其余近二十万士卒皆埋骨异乡,毫不夸张地说,这场战败毫不亚于魏国的“魏韩上党战役惨败”。

    “不知武信侯大人的军队是否已击败了那个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