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在临河东岸,魏军们已在那十名青鸦众的帮助下,将浮桥搭建起来——搭建浮桥很简单,魏军只需将雪橇车上的那块用来当做挡板的木板取下来,用绳索捆绑串联即可,根本用不着再砍伐林木。

    在浮桥搭建完成之后,魏军士卒迅速踏着浮桥过河。

    而待等第一队魏军渡过临河,并迅速赶到临潼城下时,临潼城内已响起了代表敌袭的预警声,“铛铛铛铛”响个不停。

    但好在青鸦众们已打开了城门,将抵达城外的魏军放入了城内。

    当魏军控制了城门时,就意味着临潼已沦陷,毕竟这座城池的留守秦兵,怎么可能在近四五万魏军面前守住这座城池?

    随着肃王赵弘润一声总攻的命令,源源不断的魏兵杀入临潼。

    瞧着那些全副武装的商水军魏卒,亦或是穿着羊皮袄的川雒联盟战士,临潼秦军的将士们骇然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白日见鬼一般:魏军?!魏军不是在四百里外么?

    由于仓促应战,再加上兵力悬殊,临潼秦军根本不是魏军的对手,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就失去了对于全城的掌握,只能向西边的潼水撤退。

    然而,魏军死追不放,一路追击秦军至潼水,逼得数以千计的秦兵跳入潼水逃命。

    待等到临近亥时时,魏军已全面占领了临潼。

    见此,赵弘润一边下令士卒抓紧时间歇息,一边吩咐人手搜查城守府,希望能从城守府搜出秦国的地图。

    片刻之后,宗卫吕牧将一封简略的秦国地图送到了赵弘润手中。

    记得在攻陷下邽之后,魏军亦从下邽的城守府中搜出了一份秦国地图,只不过当时赵弘润决定分兵,遂将那份地图留给了商水军的副将翟璜,毕竟翟璜可没有他那种过目不忘的本领。

    接过地图后,赵弘润仔细观阅,并与记忆在脑海中那份地图对照了一下。

    说实话,这两份地图很相似,唯一的不同在于,从下邽所得的那份地图,上面绘着秦军的粮草运输路线,“泾阳”、“高陵”、“下邽”等等——这也正是魏军分兵后,商水军副将翟璜准备攻取的秦城路线。

    而此刻从临潼夺取的这份秦国地图,却没有标注粮草运输路线,很显然,这只是因为临潼县并不负责前线秦军的粮食输运事宜。

    除此以外,这两份秦国地图非常相似,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临潼往西南,即灞水,渡过灞桥,即是丰镐……丰镐之西北,即是秦国的新都,咸阳……”

    就着火把的光亮,赵弘润手指缓缓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在“丰镐”停了下来。

    依靠长途奔袭一鼓作气攻破秦国的王都咸阳,说实话不太现实,毕竟一个国家的都城,防备肯定森严,但是咸阳隔壁的丰镐,在赵弘润看来倒是可以争取一下。

    想到这里,赵弘润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军在此城过夜,明日天亮,留下五千兵力驻守,其余随本王攻打丰镐!”

    “遵令!”附近众商水军兵将应道。

    其实此时,距离次日天明也只有约四个时辰而已。

    次日,即十一月初六,肃王赵弘润留下五千兵力驻守临潼,率领其余约四万左右人马,再次启程前往灞水。

    沿途,魏军碰到了不少冻毙在途中的秦兵的尸体。

    很显然,这些都是临潼的秦军,昨晚他们被魏军逼下潼水后,或有一些人当时侥幸逃过一劫,但很可惜,这些人终究没能活命——在如此寒冷的天气下,这些秦兵就算从潼水爬上岸,可拖着一副湿漉漉的身体,怎么可能存活下来?

    这也是魏军见那些秦兵赶入潼水后就没有再追击的原因:这些秦兵,必死!

    而在赵弘润率领军队攻向灞水的同时,在临潼城东的临河东岸,秦国下邽守将张瑭冒着严寒,终于赶到了这里。

    然而此刻呈现在他眼中的临潼,城头上却飘扬着“魏”字旌旗。

    “临潼沦陷了?”

    喃喃自语着,秦将张瑭仿佛感觉有一柄巨锤击向胸口,让他感觉眼冒金星:短短十二个时辰内,竟陷落两座城池?

    他转头望向西南方向,眼眸中流露出几分惊惧。

    “临潼陷落,丰镐亦守不住……而一旦丰镐沦陷,魏军即可兵临咸阳城下……”

    想到这里,张瑭拨马朝着西侧飞奔,赶往丰镐预警是来不及了,他决定从另外一条路直奔咸阳,向咸阳禀报魏军入境的这件事。

    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他秦国已沦陷数座城池,而咸阳却还不知魏军入境。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在于那个人……

    “魏公子润!”

    死死捏着缰绳,张瑭驾驭着战马朝着咸阳方向飞奔。

    他首次如此忌惮一个人。

    第1201章 兵临城下(一)

    秦国新都咸阳,是秦国在“丰镐”西北约四十里处建造的一座都城,因位于八百里秦川腹地,渭水穿南,嵕山亘北,山水俱阳,故称咸阳。(注:咸字意为皆、都是。)

    十一月初九,渭南下邽城的城守张瑭,弃临潼至丰镐的大路不走,走僻径沿着渭水河岸逆流直上,直奔咸阳,希望将“魏公子润率军犯境”的紧急消息传至咸阳。

    约未时的时候,张瑭拍马来到了咸阳地段渭水河畔。

    咸阳地段的渭水,建有一座石桥,连接咸阳、丰镐两地,名曰“高桥”,与丰镐城东北的灞桥一样,这里也专门驻扎着一亭兵卒,约百人左右,负责维持桥梁的秩序,并起到一定的预警作用。

    当张瑭拍马靠近高桥时,高桥附近的秦兵也注意到了这名骑乘战马、身披甲胄的将领,心下大感惊诧。

    当即,那一亭秦兵的百人将便迎了上来。

    然而此时,张瑭哪里有闲情与这些兵卒纠缠,一边大喊着,一边催促胯下骏马快速通过桥梁:“让开!我乃下邽城守张瑭,有紧急军情上禀咸阳!”

    守桥的秦兵大惊,纷纷退开,不难阻拦,任凭张瑭飞奔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