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赵弘疆顿时语塞。

    平心而论,依燕王赵弘疆的性子,也不是一个适合当君王的材料,才能方面暂且不说,更主要的是性格不合适。

    燕王赵弘疆更适合坐镇魏国的边疆,统领千军万马,让他每日呆在垂拱殿那块小地方,不到三个月就足以将这位勇猛的燕王憋死。

    “……你看父皇,当年的父皇据说弓马娴熟,有一身好武艺,可你如今再看看父皇。”赵弘润继续说道。

    他这话可不是信口开河,想当初魏天子赵元偲年过二十时,那可真是弓马娴熟,可如今呢?当年的肌肉都变成了赘肉不说,明明只是临近五旬的年纪,可看起来却苍老十岁有余。

    不得不说,对于一名昏君而言,皇位如天国一般,可对于一位有道明君来说,皇位就等于墓地,一脚踏进去,结果只会是蹉跎了青春。

    “那你打算怎么办?”燕王赵弘疆问道:“据愚兄所知,这件事似乎已经传遍大梁了。”

    “这个嘛……”

    赵弘润亦感觉有些头疼。

    头疼之余,他也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否则昨日发生在集英殿的那件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传遍全城?

    “……会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呢?”

    当晚,赵弘润躺在睡榻上辗转反侧,思索着这件事。

    其实这件事得从正反两面思考。

    倘若是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其企图是要迫使他赵弘润参与争位,那么直接从赵来峪、成陵王赵燊、安平侯赵郯等肃王党贵族找就是了——不过看今日赵来峪亲自登门试探口风,应该不会是这些贵族。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有人想借这件事,迫使他赵弘润离开大梁暂避风头。

    从这个思考角度出发,雍王弘誉、襄王弘璟的可能性较高。

    不会是庆王弘信与南梁王赵元佐,毕竟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无比丢脸的事,怎么可能会大肆传播?

    突然间,赵弘润回想起昨日在集英殿时他父皇那诡异的笑容,还有肃王党有功之士占到东席半数席位的这件事……

    赵弘润越想越感觉不对,面色也相对越差。

    次日清晨,就当辗转反侧半宿的赵弘润仍在府里呼呼大睡时,在大梁的西城门,肃王府的幕僚介子鸱在几名肃王卫的保护下,终于从三川雒地抵达了大梁。

    原本介子鸱打算先找个客栈,沐浴更衣之后再往肃王府拜见肃王赵弘润,免得失了礼数。

    可在前往客栈的途中,介子鸱无意间却听说了“肃王于集英殿打压庆王弘信”、“肃王准备夺位”等诸多在城内传得火热的谣言,心下微微一愣。

    “殿下要主动争位?这怎么可能呢?……这是被人陷害了么?话说回来,殿下在大梁的名望还真是高得不可思议啊……”

    瞧着不远处那些为肃王赵弘润说好话的城内百姓,介子鸱心中微动: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走,回王府!”他沉声说道。

    听闻此言,护送他回大梁的几名肃王卫吃惊地问道:“先生,不先到客栈落脚了?”

    “不了,即刻回王府!”介子鸱斩钉截铁地说道。

    虽然他暂时不清楚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但是他觉得,这件事或许可以操作一下。

    他介子鸱想要辅佐的,原本就并非仅仅只是“肃王”的那位殿下。

    第1274章 循循诱导

    大概巳时前后,在城内听到“肃王参与争位”谣言的介子鸱,在几名肃王卫的护送下,风风火火地赶回了肃王府,邦邦邦地叩响了府门。

    片刻后,肃王府的府门开了半扇,一名肃王卫老卒探出头来,原以为又是前来投递拜帖的,没想到却瞧见了介子鸱与几名肃王卫。

    “介子先生。”开门的肃王卫老卒连忙将府门敞开,他当然认得介子鸱。

    要知道,寇准、介子鸱、温崎,这三位可是被肃王赵弘润称为“王府三贤”的饱学之士,因此府里的肃王卫们对这三位先生格外尊敬。

    “介子先生何时返回大梁的?”一边将介子鸱迎入府内,那名肃王卫老卒亲近地问候道:“可曾用过早饭,如若不曾,我叫庖厨为先生准备一份……”

    “有劳,不过这个先不急。”介子鸱谦逊地摆了摆手,随即问道:“老李头,殿下是否还在府上?”

    那位老卒想了想,说道:“今日还未曾看到殿下出府,多半还在府里歇息吧。”

    介子鸱暗自点了点头,随即回头对身后护送他回肃王府的肃王卫们说道:“诸位大哥且先归府里歇息吧,一路上辛苦几位了。”

    “不敢不敢。”几名肃王卫恭敬回道。

    几句话之后,双方便就此分别,那几名肃王卫们回前院的住房安歇,而介子鸱,则背着仅仅只有几件衣衫的包袱,径直走向东院厢房自己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厢房将包袱放下,介子鸱也顾不得梳洗沐浴,径直前往北院。

    在路径北院的一片花园时,介子鸱瞧见高括、穆青、周朴三位宗卫正坐在石桌旁歇息闲聊,似乎穆青与周朴在出言打趣高括。

    “三位。”介子鸱率先行礼问候。

    高括、穆青、周朴三位宗卫闻言转头过来,瞧见介子鸱,纷纷起身回礼。

    “三位在聊什么呢?”介子鸱好奇地问道。

    穆青与周朴都知道介子鸱并非外人,也不隐瞒,听闻此言,穆青笑着说道:“咱们正在笑话高括这厮自作主张,对殿下隐瞒不报,被殿下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对殿下隐瞒不报?”介子鸱有些意外地瞧了眼高括,要知道据他所知,这些位宗卫对肃王赵弘润那可是极为忠诚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可能是注意到了介子鸱怪异的眼神,高括遂面色讪讪地将昨日之事解释了一遍,听得介子鸱恍然之余,心中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