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在十几年前,司马颂跟随父亲司马享、叔父司马敦外出了一趟后,遭到贼人袭击,两位长辈皆死于非命,唯独司马颂侥幸逃回。

    从那时起,司马颂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往的种种恶习皆不复存在,与她也是恩爱有加。

    起初她还以为是丈夫遭到巨变后性格大变,因此虽然感觉有点对不起公公,但依旧有些庆幸这场变故使自己的丈夫学好了。

    就这样,夫妇二人幸福美满地过了十几年,她也为他生下了两个儿子。

    可直到近一两年,她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她惊恐地发现,如今躺在卧榻旁的她的丈夫司马颂,可能并非是她真正的丈夫。

    然而,却没有人相信她的话,哪怕是她的两个儿子都不相信,都认为她是得了失心疯。

    终于有一日,她抓住机会,用一根簪子以死相逼,终于逼得她丈夫承认了这件事——他,的确并非司马颂本人。

    但是事后,司马颂却又矢口否认,还诬陷她病情加剧,还得她两个儿子如今对她也是小心谨慎,生怕她忽然犯病、六亲不认。

    更可恶的是,她丈夫还命令府卫将她软禁,不允许她接触外人,纵使是她想见她两个儿子,如今也变得非常困难。

    “你究竟是谁?”周氏目不转睛地看着司马颂。

    司马颂默然不语,半晌后低声说道:“这事你不要再问了,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们母子三人就好……”

    听闻此言,周氏心中很是纠结。

    虽然眼前的丈夫并非是她真正的丈夫,但不能否认,这十几年下来,夫妇二人亦有着极深的感情。

    否则,就算她以死相逼,司马颂又岂会承认?

    就在周氏仍想再些什么的时候,忽听屋外传来了笃笃笃的叩门声,随即,有府上的府卫在屋外禀道:“侯爷,宫先生求见。”

    听闻此言,曲梁侯司马颂与夫人周氏,皆面色微变。

    因为在一年多以前,就在夫妇二人仍旧恩爱和睦的时候,就是这个自称是司马颂故交的“宫先生”前来拜访,才让周氏对丈夫产生了怀疑。

    毕竟这十几年前来,周氏从未听说过丈夫的故交中有什么宫先生,更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她丈夫在见到那个人时,似乎显得极为紧张,居然将那个宫先生请到府内的密室详谈。

    当时,周氏感到十分困惑,遂命自己的侍女前去偷听二人的谈话。

    结果,那名侍女就此下落不明。

    她曾询问过她的丈夫司马颂,司马颂只说不知。

    后来府里有人说,那名侍女是回老家去了。

    这种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儿,周氏怎么可能会相信?——她与那名侍女的关系颇好,后者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回什么老家?

    很显然,那名侍女是被人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了。

    问题是,她只是吩咐那名侍女去偷听丈夫与那个陌生人的谈话,为何那名侍女会遭到这种事?究竟她丈夫隐瞒着什么?为此不惜杀人灭口?

    “他是谁?”

    周氏一把抓住了丈夫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

    司马颂一边小心地挣脱,一边压低声音说道:“不该问的不要问。”

    然而,周氏死死抓着他的衣袖,死活不让他离开。

    见此,司马颂又气又急,强行挣脱,毕竟眼前这位心爱的女子不知那个宫先生的身份,而他心中清楚,若是让对方心生怀疑,后果不堪设想。

    他自己倒不至于会怎样,但眼前这位他心爱的女人,他恐怕就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他一狠心推开周氏,头也不回走了屋子。

    在他离开的时候,周氏在屋内嚎嚎大哭,期间隐隐夹杂着唾骂司马颂的话,而对此,守在屋外的府卫已司空见惯。

    甚至于有人还关切地询问:“夫人又犯病了?”

    对此,司马颂只能报以苦涩的笑容。

    待来到北屋的大厅,曲梁侯司马颂便看到那位“宫先生”正负背双手站在厅内,好似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墙上的挂画。

    这位宫先生,曲梁侯司马颂只知道对方姓宫名正,至于这名字是真是假,他也不知道,或者说,也不感兴趣。

    他只要知道,对方是那位“公子”的心腹,并且随时都可以致周氏于死地就足够了。

    “宫先生。”

    曲梁侯司马颂上前打了声招呼。

    那位自称宫正的儒士微微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司马颂。

    司马颂会意,遂将宫正请到府内的密室,并吩咐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宫先生今日前来,不知有何指示?”

    在密室内,曲梁侯司马颂带着几分恭顺问道,心中却暗暗担忧对方又有什么指令交给他。

    岂料,那位宫先生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此番,我并非受‘公子’之命而来,而是……”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司马颂,说道:“你回封丘的路上,有人跟了你一路,你可知晓?”

    “果然那并非错觉。”

    司马颂点了点头,问道:“是南梁王的人么?”

    宫先生摇了摇头,随即面色凝重地说道:“若是南梁王的人就好办了……是肃王赵润的青鸦。”

    听闻此言,司马颂面色微变。

    一般人不清楚“肃王赵润的青鸦”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司马颂却通过某些渠道知晓那一伙人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