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北屋外的大儿子高林,见父亲这般狼狈,惊疑道:“父亲,府里发生了何事?”

    高若也不解释,推门就闯进了屋,见曲梁侯司马颂神色不定地站在屋内,急声说道:“侯爷,府内杀入了一群凶徒,武器甲胄皆是精良,质问他们也无人回话……”说着,他便将方才亲眼所见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曲梁侯司马颂。

    在听完高若的讲述后,曲梁侯司马颂的第一反应就是萧氏党羽派人来杀他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

    要知道,他这次为萧鸾筹集的钱款,数额可是不小,按理来说,就算萧鸾猜到他已有了异心,在收到这批钱款前,也应该是不会派人来杀他的。

    既然并非萧鸾,那是何人?

    曲梁侯司马颂完全猜不到头绪,一回头,见爱妻周氏吓得花容失色,遂一边将其搂着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一边询问高若道:“这伙贼人有多少人?”

    “不知有多少。”高若摇了摇头,随即,他紧声说道:“侯爷,这伙人来势汹汹,见人就杀,绝非善类,请你与夫人速速从后门脱身。”

    曲梁侯司马颂点点头,当即就叫高若、高林带来司马博、司马杰二子,在一群府卫的保护下,急匆匆来到了府邸的后门。

    没想到,刚刚走出后门,就听到几声惨叫。

    司马颂与高若定睛一看,骇然看到身前有几名府卫身中数支弩箭。

    抬头再一瞧,十几丈外俨然站着三十几名县兵,其中有十几人手中持有军弩。

    “居然连军弩都有?”

    曲梁侯司马颂心中一惊,下意识将爱妻周氏护在身后,沉声说道:“我乃曲梁侯司马颂,尔等是何人,为何袭击本侯的府邸?”

    话音刚落,就见那些县兵中,走出一名好似领头人的队率,面无表情地说道:“司马颂大人,请跟我等走一趟,有一位大人要见你。”

    听闻此言,曲梁侯司马颂心中咯噔一下。

    他已经猜到,对方绝对不是萧鸾的人,因为倘若对方是萧氏党羽的人,根本不会与他废话,早就一通乱射过来了。

    他猜测,对方口中的大人,绝对是大梁某位身居高位的权贵。

    “……究竟是谁?”

    司马颂的额头不由地渗出了一层汗水。

    暗自咽了咽唾沫,司马颂沉声说道:“我可以跟你们走,但请你们停止杀人!”

    那名队率稍微思忖了一下,吩咐一名手下:“去,告诉他们已抓到司马颂,停止杀人。”

    说罢,待等几名县兵从后门走入府内后,他又对曲梁侯司马颂说道:“曲梁侯,请吧。”

    曲梁侯司马颂回头看了一眼周氏与高若,前者摇摇头恳求司马颂莫要离开,而高若亦小声劝说道:“侯爷,这些人绝非善类,不可孤身赴险,老夫拼死也会保护侯爷、夫人与两位公子。”

    曲梁侯司马颂摇了摇头,因为他感觉,想要抓他的那人,多半权势极大,绝非是他能够招架。

    与其惹对方不快,倒不如顺从。

    当然,他也防着一手。

    “那位大人只是要见我吧?那么,可否让我的护卫带着我的家人先行离去?”司马颂试探道。

    那名队率朝着街道左右瞧了两眼,考虑到这件事不能拖得太久,否则会引起他人怀疑,他索性直截了当地下令道:“上!留下司马颂!”

    听闻此言,他麾下的县兵,纷纷抽出了利剑,一言不发地杀了过来。

    见此,曲梁侯司马颂面色大变:对方居然要杀尽他曲梁侯府满门?!

    “保护侯爷夫人与公子!”

    高若大叫一声,叫儿子高林带着府卫上前迎敌,而他则带着几名府卫,保护着司马颂、周氏与两位公子,且战且退,想生生杀出一条活路。

    可是想要在这三十几名精兵假扮的县兵手中逃脱,这谈何容易?

    仅仅只是片刻工夫,二十几名府卫就只剩下了寥寥四五人。

    就在危机关头,忽然有人喝道:“住手!”

    众人闻言一愣,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见那名发号施令的队率,不知何时被一名寻常百姓打扮的男子给挟持了。

    “你是何人?”那名队率心中震惊,因为他根本没意识到被人靠近。

    然而,那人也不理睬他,只是朝着曲梁侯司马颂问道:“曲梁侯司马颂……对么?”

    “是,正是本侯。”

    曲梁侯司马颂一边将周氏护在身后,一边连连点头。

    因为他隐隐已猜到这个人的身份——即是这段日子里监视着他的,肃王赵润麾下的青鸦!

    不错,这名中途介入的百姓打扮的男子,正是青鸦众的头目之一,鸦五。

    “跟我的人走!”

    随着鸦五的一句话,四周顿时出现了十几个身影,有的站在小巷口,有的站在民居的房顶。

    见此,那名队率脸上露出几许惊怒之色,压低声音说道:“莫要惹祸上身!”

    “我怕你?”

    鸦五轻蔑地一笑,沉声下令道:“将司马颂一行人带走!”

    由于那名队率被挟持,其余的县兵不敢轻举妄动。

    而就在这时,只听一阵弩弦响动,一名青鸦众啪嗒一声从民居的屋顶摔了下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