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赵润?”

    听闻此言,王皇后脸上的寒色一滞,微皱着眉头说道:“怎么会碰到赵润的人?”

    一听说劫走司马颂的人乃是肃王赵润的青鸦,她的脸色稍稍改善,因为她也知道,肃王赵润与萧氏余孽的首领萧鸾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在这一点上,双方是利害一致的。

    大太监冯卢苦笑道:“可能肃王也在怀疑司马颂,故而派青鸦前去监视……”说到这里,他偷偷看了一眼王皇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您看这事……是否要跟肃王知会一声?”

    王皇后狐疑地看了一眼冯卢,问道:“戚贵与青鸦,发生冲突了?”

    “呃……”冯卢讪讪说道:“彼此互有伤亡。”

    听闻此言,王皇后不禁皱紧了眉头。

    倘若换作别人还则罢了,肃王赵润那可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虽然此前并无交集,但王皇后也清楚那位肃王殿下的劣迹与功绩——两者皆是无人能及。

    比如打砸幽芷宫,比如其父皇面前拍桌子,比如在庆王府用菜盘子呼庆王弘信的脸,比如敢一脚将上将军府府正踹下河渠,这位殿下的种种劣迹,与他率军南征北战、建立赫赫功勋一样让人为之惊叹。

    什么样的主人,什么样的仆从,肃王赵润这般狂妄霸道,他手底下的青鸦,胆敢与内侍监、禁卫军抢人,这倒也不出奇。

    “通知戚贵,到此为止,本宫会与肃王交涉的。”王皇后在思忖了片刻后说道。

    听闻此言,冯卢面色更加凄苦,低声说道:“娘娘,戚贵正派人追击那股青鸦……”说到这里,他替戚贵求情道:“娘娘,戚贵是对娘娘忠心耿耿,故而……”

    王皇后抬手打断了冯卢的话,沉声说道:“叫戚贵回来……另外,本宫不好贸然召见肃王,正好他婚期在即,你置备一份厚礼送去,他为答谢,自会登门拜访本宫。”

    “是。”冯卢点头应道。

    当日傍晚,还未等冯卢带着贺喜的厚礼来到肃王府,“曲梁侯司马颂一家四口与百余仆从被害”的消息,已由封丘县令上报朝廷,并在大梁迅速传开。

    听到这个消息,桓王赵弘宣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雍王好生阴毒!”

    第1347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二)

    怀着无比愤怒的心情,桓王赵弘宣立即带着幕僚周昪来到了长皇子赵弘礼的府上。

    当赵弘宣来到长皇子府上时,长皇子赵弘礼正与幕僚骆瑸在书房内商议着什么,聊着聊着,就看到赵弘宣风风火火地来到了书房,一脸急怒地说道:“长皇兄,你可知晓,曲梁侯司马颂死了!”

    “……”赵弘礼沉着脸徐徐点了点头。

    “曲梁侯府皆被屠尽”一事,早已传遍大梁,在大梁引起了巨大争议,赵弘礼与骆瑸怎么可能不知情?

    事实上在方才,赵弘礼就在与骆瑸商量这件事。

    毕竟曲梁侯司马颂,这个人对于赵弘礼复出一事尤为关键,没有这个人,赵弘礼想要扳倒雍王弘誉,难如登天。

    “真是岂有此理!”在书房内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后,赵弘宣愤然说道:“那该死的雍王,竟这般阴毒,居然杀人灭口……”

    听闻此言,骆瑸与周昪对视一眼,眼中皆有些困惑,显然是持不同意见。

    “桓王殿下息怒。”骆瑸朝着桓王赵弘宣拱了拱手,随即皱眉说道:“在下方才也正与殿下说起此事……依在下看来,这件事有点蹊跷。”在顿了顿后,他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在下怀疑,此事恐怕并非雍王的人所为……”

    “不是他还会有谁?”桓王赵弘宣怒声说道:“想必是消息走漏,雍王情急之下,杀人灭口……”

    骆瑸知道桓王赵弘宣对雍王弘誉的印象很差,遂耐着心思说道:“桓王殿下,你说的‘雍王情急之下’,指的是什么呢?我等尚未对朝廷出示那份密信,长皇子殿下也尚未正式复出,雍王何以要着急?”

    “呃……”赵弘宣闻言一愣,猜测道:“保不定消息走漏,使得雍王得知我等攥着他的把柄,故而先杀人灭口呢?”

    骆瑸闻言微微一笑,摇头说道:“桓王殿下,首先,咱们收到的那份密信,来历不明、真假也不明,谈不上是所谓‘雍王的把柄’;其次,就算那封密信属实,雍王与曲梁侯也完全可以矢口否认……既然有回旋余地,雍王为何要杀曲梁侯司马颂?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不错。”周昪亦在旁点头附和道:“在下曾在雍王弘誉身边呆过一阵子,雍王,绝非这般沉不住气的人。”说罢,他看了一眼桓王赵弘宣,对这位自家殿下说出了这一路上一直想说、但桓王赵弘宣却完全听不进的话:“不能否认,雍王弘誉与其张启功敢这样做,但并没有必要。”

    桓王赵弘宣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皱眉问道:“我们刚刚收到那份密信,正寻思着从曲梁侯司马颂着手,对付雍王,结果最近两日,那曲梁侯司马颂就死于非命了……两位不觉得这件事有点太巧合了么?”

    对于这个疑问,骆瑸与周昪短时间内也想不出头绪来。

    正如桓王赵弘宣所言,这件事难道果真是巧合?当然不可能!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但就像他俩方才所说的,骆瑸与周昪都不认为这件事会是雍王弘誉派人做的,因为事情尚有回旋余地,贸然就杀掉曲梁侯司马颂,还屠尽了曲梁侯府满门,这种蠢事,实在不像是雍王弘誉与张启功会做出来的。

    但是究竟其中真相如何,他们也猜不出来。

    这也难怪,毕竟他们万万也不会想到,整件事在继萧氏余孽这个“第三方势力”介入,给他们送来了雍王弘誉的人与曲梁侯司马颂接触的证据,企图借此扳倒雍王弘誉外,又有王皇后这股“第四方势力”强势介入,果断地下令“杀掉”曲梁侯司马颂。

    然而就在王皇后的人马执行命令时,又有“肃王赵润麾下青鸦”这股“第五方势力”插手干涉,强行劫走了司马颂——这岂是一个乱字了得。

    纵使是骆瑸与周昪再机智聪慧,也万万想不到这件事的演变竟会如此曲折。

    “几年前,雍王曾挑唆北一军营变,又暗中命心腹谎冒贼军攻打军营……他当初能做得出来这种事,难道今日就杀不得一个曲梁侯司马颂?”

    “此一时彼一时也。”周昪出言纠正道:“殿下,当初长皇子殿下势大,雍王退无可退,只得背水一战;可今时今日,雍王手握监国大权,俨然储君身份,距离大位仅一步之遥,他怎么可能还会兵行险着?除非能策反曲梁侯司马颂,让他亲口承认‘金乡屠民’之事乃是雍王在背后教唆,否则,纵使是那封密信在,长皇子殿下想要扳倒雍王,也殊为不易。”

    骆瑸在旁连连点头,就连赵弘礼,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只可惜,周昪的言辞虽然确凿、诚恳,但仍无法彻底打消桓王赵弘宣对雍王弘誉的怀疑。

    在沉默了片刻后,赵弘宣站起身来,说道:“周昪,你留在这里,与骆瑸好好商议一下,我到我哥那边走一趟,向高括问个究竟。”

    “这倒是个好主意。”周昪点点头说道。

    看着桓王赵弘宣一脸余怒未消地离开书房,赵弘礼、骆瑸、周昪三人在对视一眼后,皆隐隐有些气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