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雍王弘誉是他在诸兄弟中唯一认可的魏国储君人选,刨除此人,诸兄弟中还有谁能承担魏国国君的重担?眼前这个赵弘璟?还是宋郡的庆王?

    更何况,刚刚经历过“兵权被夺”的遭遇,就像太子弘誉那样,赵弘润哪里还敢再相信他这些兄弟们。

    不知为何,赵弘润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他父皇的面孔,后者说了一些他并不爱听的话。

    在微微吐了口气后,赵弘润打断了正在滔滔不绝讲述“庆王弘信给予的许诺”的赵弘璟,淡淡说道:“算了,这些事,等到阻止内乱之后再说。”

    “阻止内乱?”

    赵弘璟嘀咕一声,看向赵弘润的眼眸中,闪过几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过来,欣喜地说道:“弘润,你终于下定决心了么?哈,有弘润相助,此事必成!”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皱着眉头说道:“弘润,这些日子我住在你王府时,曾听说,赵弘誉派人接管了你手中鄢陵军、商水军、游马军这三支军队,将他们调往了大梁……”

    “唔,确实有这么回事。”赵弘润淡定地说道:“在软禁我的当日,太子逼我写了几分授权的书信。”

    赵弘璟闻言一愣,笑容不太自然地说道:“我想,弘润不会那么轻易就交出兵权的,必定会在那些书信中做些手脚,对吧?”

    “并没有。”赵弘润一脸淡定地说道:“他用我的妻儿胁迫我,我只是乖乖就范。”

    听闻此言,赵弘璟的面色稍稍变得有些难看,咽了咽唾沫说道:“这就麻烦了……”

    见此,赵弘润半真半假地说道:“因此我才故意传出死讯,好使太子安心呀!”

    听闻此言,赵弘璟皱着眉头思忖了片刻,亦摇摇头说道:“纵使如此,亦不保险。相信你麾下三支军队到了大梁后,赵弘誉必定会撤掉你任命的诸将,将这三军打散……”

    说罢,他看了一眼赵弘润的伤势,低声说道:“为防夜长梦多,若是弘润你伤势不重,你我当即刻前往大梁……”说罢,他看着赵弘润迟疑问道:“弘润,你手中应该还有可用的军队吧?”

    “当然。”赵弘润淡笑着说道。

    见此,赵弘璟眼睛一亮,问道:“在哪?”

    赵弘润轻笑着回答道:“在大梁!”

    听闻此言,赵弘璟皱了皱眉,说道:“弘润,莫要说笑……”

    “说笑?你以为我在说笑?”

    赵弘润斜睨了一眼赵弘璟,随即将目光投向窗外。

    他毫不担心当赵弘誉在撤掉鄢陵军、商水军、游马军这三支军队的高层将领后,他就会失去对这三支军队的掌控。

    别忘了,这三支军队合称“肃王军”,而肃王军的核心,从一开始就是他肃王赵润!

    除非太子弘誉连军中的士卒都撤掉,否则,无论他赵润身处何地,只要一声号令,就能令三军倒戈。

    当然,并不是他想用这招算计太子弘誉。

    他之所以乖乖就范,顺水推舟让太子弘誉将鄢陵军、商水军、游马军三支军队调往大梁,一方面是为了稳住当时的太子弘誉,另已方面,也是为了提早一步将这些军队部署到大梁,截住庆王、桓王、襄王三方攻打大梁的军队。

    魏国,经不起内乱!

    第1389章 三王起兵

    时间回溯到数日前,即太子弘誉于垂拱殿发布榜文,将庆王赵弘信打成叛逆,而当时肃王赵弘润已被前者派兵软禁在肃王府,距此两日后,远在宋郡“昌邑”庆王赵弘信,终于得知了此事。

    当时,待庆王弘信看完那则榜文后,面色阴沉,冷笑对宗卫长颜朗说道:“还真是被赵弘誉给小瞧了呢!”

    话虽是这么说,但其实庆王弘信他也早有预感,他与太子弘誉之间必定有此一战——相信赵弘誉也清楚这件事。

    只是赵弘信没有想到的是,还未等他这边率先动手,太子弘誉那边却先对他动手了,用这种方式在逼迫他起兵造反,仿佛后者并没有将他堂堂庆王弘信的威胁放在心上。

    这让赵弘信有种被轻视的感觉。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被动局面也不是不能接受,反过来说,倘若太子弘誉近几年对他不理不睬,自顾自完成了登基仪式、坐上了他魏国的君王位置,事实上到时候他庆王弘信的处境更加窘迫。

    想到这里,庆王弘信吩咐宗卫长颜朗道:“颜朗,速速请户牖侯、苑陵侯、万隆侯、高阳侯、平城侯、匡城侯几人前来。”

    大概半日后,户牖侯孙牟、苑陵侯酆叔、万隆侯赵建、高阳侯姜丹、平城侯李阳、匡城侯季雁等庆王党的贵族们,便陆续来到昌邑县内庆王弘信的府邸。

    除此以外,庆王弘信还派人请来了姬魏氏的家主魏罃。

    除南梁王赵元佐此时仍在宋郡东部,负责围剿宋云的北亳军,庆王党目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差不多已聚集在此。

    在会议中,庆王弘信率先向诸人出示了那则榜文。

    在看到那则榜文后,在座的诸位庆王党贵族们并无几分讶色,因为在近一年余,在太子弘誉徐徐掌握大梁的权势后,便陆续设法对他们这些庆王党贵族施压,以至于庆王党贵族们,不得不逐渐将家业转移到宋郡这边——也就是说,其实太子弘誉对于庆王党一系贵族的打压,早在一年前就已经逐步展开。

    “魏氏对此有何看法?”

    庆王弘信率先询问了魏罃的意见,毕竟上党守姜鄙,正是魏罃曾经的家将,虽说在姜鄙成为魏国的上将后,魏罃便已经出面解除了两者曾经的关系,但在私底下,姜鄙依旧对魏罃——确切地说是对“天水魏氏”格外忠心。

    也难怪,毕竟奴隶出身的姜鄙,最早就是受天水魏氏的老家主提拔起来的,并且后来迎娶的,也是天水魏氏的族女,不能否认姜鄙亦非常珍惜魏国这个收留他们的国家,但说到底,他对于姬赵氏的忠诚,终归还是不如对姬魏氏的忠诚的。

    见在座的诸人都看着自己,魏罃笑着对庆王弘信说道:“承蒙庆王殿下恩典,我魏氏得以在宋郡安居落户,魏罃自然是鼎力相助庆王殿下。”

    “这是在暗示我莫要忘却曾经的承诺么?”

    庆王弘信听懂了魏罃的言外之意,点点头说道:“魏罃大人放心,本王不会亏待忠诚之士。”

    听闻此言,在座的诸贵族皆是暗暗点头。

    确实,王室历代的诸皇子,都懂得恩威并施,对待自己人都格外大方,极少出现“不给马儿喂食却又想马儿跑”的主,包括眼前这位庆王弘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