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齐国那边,北海军与琅琊军已穿过鲁国,正式进驻宋郡东部。

    在得知此事后,赵弘润意识到时机来到,出人意料地发布诏令,改“太子府”为“天策府”,总摄魏国一概对外战事。(注:最后还是决定采用“天策府”,虽然书友们是很积极没错,但是什么“神盾局”、“战忽局”、“国防部”,怎么看都不贴合这个时代啊。)

    并且,他自封为“天策府上将军”,总括此番魏国与宋郡北亳军、以及跟齐国的战事。

    这份诏令一出,大梁朝野为之哗然。

    魏国的平民当然很雀跃,毕竟赵弘润从十四岁起,近十年来南征北战,从未有过一次战败,虽然这次与对齐国这个旧日的霸主为敌,但魏人们相信,只要有太子赵润亲自指挥战事,那么这场仗,他魏国就赢定了。

    而不同于与魏国平民阶层的拥护,朝廷百官对于这份诏令竭力反对,倒不是反对赵弘润将太子府改为天策府,关键在于赵弘润这位太子殿下居然要亲征,这简直就是拨动朝中百官的神经,挑战他们的容忍程度。

    开什么玩笑?!

    从来只有在战事艰难的时候,一国君主为了振奋军队的士气,故而决定御驾亲征——说白了,很多时候这不是君主为了炫耀武功,而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而在君王选择御驾亲征的时候,前者基本上也会提前立下遗嘱,一旦君王在战场上驾崩,后方的朝廷立刻拥立遗诏上的储君,使国家不至于发生太大的动荡。

    可谁听说过有储君率军出征的?

    万一储君在战场上有何不测,那该如何是好?

    不得不说,这次赵弘润还真是触及了礼部尚书杜宥等朝中百官的底线,以至于在诏令下达后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内,杜宥便纠集垂拱殿内朝与外朝百官,浩浩荡荡地杀到东宫,意在阻止那位太子殿下的恣意妄为。

    看着这一帮朝臣面色凝重地前往东宫,宫内的禁卫都被唬住了——毕竟魏国近百年来,哪怕是在被后人暗中评价为昏昧的魏王赵慷时期,都未曾发生过朝中百官到宫内游行的这种事。

    而对此,礼部尚书杜宥也做好了被免职的心理准备,索性就脱去了官服,去掉了冠佩,穿着打扮跟个平民老头似的。

    然而让朝中百官甚至是垂拱殿内朝官员都目瞪口呆的是,待他们来到长青殿,杜宥就被太子赵润单独召见了,而没过多久,这位礼部尚书去而复返,一脸尴尬地对诸位同僚表示:都散了都散了,太子殿下高瞻远瞩,非是我等可以想象。

    “见鬼了!太子居然说服了杜宥,让后者同意了其率军亲征的事?”

    不得不说,当时在长青殿外的众臣们,皆是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围住杜宥纷纷询问究竟。

    他们实在很想知道,太子殿下究竟跟杜宥说了什么,让后者这位顽固的臣子居然同意了亲征之事。

    只可惜,杜宥似乎是受到太子赵润的叮嘱,一脸尴尬地连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不可泄露,恕杜某暂时不能告诉诸位,诸位只要知道,太子殿下此次亲征是明知的,这就足够了。”

    “这个杜宥……不是被抓着灌了什么迷魂汤吧?”

    朝中百官表情诡异地看着杜宥,他们实在无法理解,只不过是进了一趟长青殿,何以这位礼部尚书的态度,前后居然有如此巨大的改变。

    试问,赵弘润究竟是说了什么,打动了礼部尚书杜宥。

    其实真简单,无非就是他将筹划的对韩国用兵的策略,简略地跟杜宥透露了一些而已,只要让杜宥明白,只有这样,他魏国才能打韩国一个措手不及,杜宥就算心中再反对,也只能默认。

    而赵弘润呢,也得偿所愿地自领了“天策府上将军”,亲自率军前往宋郡。

    半个月后,五万商水军浩浩荡荡地越过定陶,直奔宋郡腹地。

    当看到这支魏军中,高举着一面“魏公子润”的王旗时,那些潜藏在定陶县宋人当中的北亳军细作们,心中无不震惊。

    数日后,待北亳军的细作将这个消息火速传到齐军主帅高傒与副将田耽耳中时,高傒与田耽亦不禁有些紧张。

    当年魏国的肃王、如今的魏国的太子,魏公子润,这次终于率军亲征宋郡了。

    谁能阻挡,十年未尝一败魏公子润,以及其麾下的商水魏军?!

    第0056章 主动出击的齐鲁联军

    且不说魏国这边由太子赵润亲自率领商水军出征宋郡,且说宋郡东部的“滕城”,在四月初的时候,齐国上卿高傒与名将田耽,率领“北海军”与“琅琊军”这两支齐军,抵达了这座所谓的“新宋”的王都。

    同时抵达的,还有鲁国的协从军队。

    滕城,乃是“古滕国”的都城所在,在距离现如今大概百余年的前后,这个小国被宋国所覆灭,国土亦被宋国所吞并。

    不能否认,当时的宋国,还未曾在与楚国关于争夺中原霸主地位的战争中战败,因此在中原还是颇为强大的——不过说实话,当时之所以显得宋国强大,主要还是因为韩、齐等国尚未兼并崛起,就连楚国当时也被称之为蛮夷之地,再加上宋国周围一票的弱国,故而显得宋国颇为强大。

    但不管怎么说,宋国当年还是辉煌过的,像卫国,以及如今已不复存在的梁国、郑国、蔡国、滕国、“邾(zhu)国”,事实都曾向宋国俯首陈臣,认可后者的霸主、盟主地位,年年献纳贡品。

    可如今,北亳军首领宋云复辟了这个“新宋”,却寒酸到只剩下一座“滕城”,以及滕地境内附属“蕃”、“公丘”这两座县城,整个国家的占地面积,连卫国的十分之一都没有,着实可以称得上是目前中原境内最弱小的国家。

    说实话,为了这么弱小的国家,而与目前中原最强势的魏国反目成仇,齐国名将田耽心中亦有些难以释怀。

    当齐军抵达宋国——也就是滕城时,新任的宋王“子穆”,与北亳军首领宋云一同出面迎接齐鲁联军这支前来支援的盟军,款待齐鲁两国的诸位将领们。

    不过说实话,如今只有区区滕地这一隅之地的宋国,实在是没有什么能让人看得上眼的东西,那所谓盛情款待齐鲁两国诸位将领的盛宴,其实说白了,也就只是一些山中野味外加湖里的鱼鲜而已,至于酒水,更是隐隐带着一股酒糟味,让齐人出身的高傒与田耽等人皆感觉难以下咽。

    正因为这样,田耽在这所谓的筵席上,只不过勉强啃了一只野鸡,夹了几口鱼虾,胡乱填饱肚子就算,至于那酒糟味颇重的酒水,他勉强喝了一酒樽,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看得出来,由于己方的条件确实窘迫,宋王子穆感到十分尴尬,好在上卿高傒也并非是个不明事理的人,为了拉拢宋国,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最近,贵国与魏军的战况如何?”

    此时的宋国,就只有“北亳军”这么一支从义军转正的军队,而此地的魏军,也只有浚水军、成皋军、汾陉军这三支,对于前几年中原各国动辄几十万、上百万军队的旷世之战而言,此番宋地的战争,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见高傒询问起己方的战况,宋王子穆转头看向宋云——其实如今应该称作“向軱(gu)”,因为前一段时间,宋云为了笼络更多的宋人支持他扶持子穆复辟宋国,已改回了向軱,毕竟,他老爹“向沮”作为当年誓死抗击魏楚联军、不惜战死沙场的国家英雄,在宋人心目中的地位极高。

    虽然向軱曾经并不希望透露真名实姓、恐羞及战死沙场的父亲与兄长在天之灵,但为了得到更多的支持,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这也正是齐国的士大夫连谌、田鹄,以及上卿高傒最终被向軱说动的原因之一,毕竟在宋地,“向氏”的名号实在是太响亮了,“一门英烈”可不是随口瞎编的。

    见殿内众人皆看向自己,向軱面色凝重地说道:“不满诸位,我北亳军近阶段的战况,确实不容乐观……驻军任城的魏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相当厉害。”

    话音刚落,就听殿内有一人嗤笑道:“装备精良?有多精良?比我鲁国的军备还要精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