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不要紧,毕竟据央武所言,韩军那支运粮队伍完全没有怀疑这附近是否潜伏着他们魏军,毫无顾忌地在营地埋锅造饭,夜幕之下,那个营地灯火通明,相信这附近他们商水军的兄弟们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会忽略?

    于是乎当晚,李惠以及他所联络到的十几辆兵车上的商水军弟兄们,倾巢而动,带上兵器以及引火物,冒着严寒,偷偷摸到了那支韩军运粮队伍的营地。

    事实证明,这支韩军运粮队伍果然是毫无防范,在营地中将篝火燃地极旺,这无疑是在夜幕中,彻底暴露了位置——大概是这些韩卒完全没有考虑过,会有敌人潜伏在他们韩军的后方。

    “准备动手。”

    在悄然下令后,李惠与麾下的百人将们,纷纷取出水壶,往嘴里倒了几口烈酒,意图用烈酒驱赶寒意,使僵硬的四肢恢复如常。

    随即,李惠央武等人便悄悄潜近了那个营地。

    别看这个韩军运粮队伍的营地,有数千民夫以及数百名韩国步卒,而李惠、央武这一行人,却只有寥寥百余人,但后者心中并无丝毫惧色,毕竟他们这百余人,最差的也是什长一流,而最高的,则是千人将、甚至是两千人将,因此何惧之有?

    更何况,搞不好在这附近,还潜伏着他商水军的其他同泽。

    这不,待等李惠等人刚刚摸到营地,正准备放火时,却猛然看到这片营地的北侧火光大作。

    看到这一幕,李惠与央武心中澄明:肯定是他们商水军的其他兄弟拔了头筹。

    “我们也动手!”

    随着李惠一声低喝,央武率领着十几名百人将级别的魏卒冲入营地,将视线范围内的帐篷以及那一辆辆装满了粮草的雪橇车,统统点燃。

    “敌袭!敌袭!”

    营地内的韩人,终于察觉到情况不对,争相尖叫着冲出帐篷,而那些民夫,此时更是惊恐地在营地内奔走,变相加剧了营地内的混乱,使那数百名韩军步骑,根本无法判断前来袭击的魏军数量究竟有多少。

    在一番混战后,以有备算计无备的魏军成功烧掉了绝大多数的粮草,果断选择撤离,返回各自的兵车。

    次日天明,当“粮草被袭”的消息传到渔阳军的营垒时,釐侯韩武、荡阴侯韩阳、渔阳守秦开等人,简直是难以置信。

    要知道,运粮队伍被袭的位置,那可是他韩军的后方。

    难道魏军竟有一支军队,偷偷摸摸潜到了他韩军的后方?

    想到这里,釐侯韩武当即下令上谷守马奢,命后者派人到渔阳军营寨的后方勘察打探,看看是否有魏军的营寨。

    对于这件事,上谷守马奢非常重视,带着儿子马括、副将许历,率领数千骑兵,堪称地毯式地搜查。

    可问题是放眼之处,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哪里有什么魏营的痕迹?

    “难道魏军藏在山中?”

    上谷守马奢心下暗暗猜测道。

    毕竟用常理来猜测,魏军躲在这附近的山洞里,这个可能性的确更高。

    于是乎,上谷军又搜查了这附近一带的山洞,而结果,却依旧没有丝毫收获。

    “怎么会这样?魏军呢?”

    上谷守马奢无法理解这件事:魏军总不可能插翅飞了吧?

    那么,人呢?

    袭击了他们运粮队伍的魏卒,那些人哪去了?

    “沙沙——”

    “沙沙——”

    百思不得其解,上谷守马奢看了看四周,最终皱着眉头带领骑兵离开了。

    他根本不会想到,其实在距离他仅仅只有十几丈远的那座小雪丘下,就埋着一辆魏军的兵车,且兵车内的士卒们,在吃饱喝足的情况下,正在兵车内呼呼大睡。

    第0084章 艰难的腊月

    接连两三日,上谷军的数千骑兵倾巢而动,在他们韩军运粮队伍遭遇袭击的地点周围大肆搜寻,每日足足找寻数个时辰,但遗憾的是,尽管上谷骑兵在当地展开了地毯式的搜寻,但还是没有找到大批魏军行动的踪迹。

    反而又让魏军得手了一次,再次被烧毁了一批粮草。

    当这个消息传到釐侯韩武耳中时,釐侯韩武又是惊怒又是忧虑。

    惊怒的是,在这个乱力乱神的年代,世人往往会将他们所无法理解的事物,理解为神鬼作祟,因此,当魏军两度袭击韩军的运粮队伍、然而韩军的骑兵却始终无法找到这些魏卒行踪的情况下,釐侯韩武心中难免有些发毛,暗自揣测魏军是否是使了什么神奇的巫术,能够上天遁地什么的。

    忧虑的是,他麾下韩军兵马每日消耗的粮草实在是太大了,渔阳军、上谷军、北燕守三支军队差不多八万人,而代郡重骑,目前骑手加上扈从,差不多有十万人,这就接近二十万人的口粮了,再加上七万左右的战马,这每日的消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幸亏——其实也不能说是幸亏——前一阵子在巨鹿城西的荒原上与魏军厮杀时,代郡重骑中有近万匹战马负伤甚至是当场死亡,釐侯韩武在下令屠宰那些死马后,用马肉充当军粮,总算少稍微缓解了一下粮草告罄的窘迫。

    而在接连两次被魏卒袭了粮道的情况下,釐侯韩武只能选择将那些瘸了腿的伤马也宰杀了。

    将伤马作为储备口粮,这在战场上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问题是,纵使将那些伤马全宰了,也无法支撑几日啊,难道还能将那些完好无损的战马也宰杀了充当军粮不成?

    因此盛怒之下,釐侯韩武向麾下的韩军下达了死命令:必须给我找到那些袭击粮道的魏军!决不可放任这些人继续潜伏在他们韩军的眼皮底下。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上谷守马奢麾下的上谷骑兵被全部派了出去,就连代郡守司马尚麾下的重骑兵,也被要求在不穿戴重甲的情况下出动。

    这道命令,让韩军的骑兵们怨声载道。

    倒不是他们不情愿出动寻找那些魏卒的踪迹,问题是他们根本找不到那些魏卒。

    放眼四周,到处都是白茫茫的雪原,根本瞧不见有魏军行动的痕迹,尤其是在大雪纷飞的天气后,还被强行要求出动,这让许多骑兵们心中充满了怨念——若能找到那些魏卒也就算了,在完全找不到前者行踪的情况下,还被强行要求出动,这如何不让他们心中存有怨气?

    甚至,由于釐侯韩武这道命令,韩军的骑兵们在缺少必要御寒冬衣的情况强行被要求出动搜寻魏卒,使得有不少骑兵因为受了风寒而患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