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到高括后,赵润将卫公子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随即吩咐道:“高括,这几日派人盯着点卫国。卫国的内事,我等就不必插手了,但是萧鸾,给我盯紧了,我有预感,那厮或许会在这次卫国的内乱中浑水摸鱼……”

    “是!”

    高括抱拳领命,不过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斟酌了片刻后,说道:“陛下,有关于‘莺妃’,臣以为还是莫要放任她在外为妙。”

    “那个女人又怎么了?”赵弘润有些头疼地问道。

    诸女中,芈姜与秦少君只不过有些小性子,问题不大,但赵莺的主观性却很强,我行我素,有时就连赵润都拗不过她——当然,主要是赵润不舍得惩罚自己的女人。

    “据臣麾下青鸦众来报,前几日,莺妃在卫国的平邑县,再次伏击了萧鸾,可惜未能得手。然而事后,莺妃似乎有意以自身做饵,诱使萧鸾当街行凶,但萧鸾十分狡猾,看破了莺妃的意图,立刻遁走……”顿了顿,高括说道:“萧鸾如今不过是丧家之犬,走投无路,再加上卫公子瑜亦即将对萧鸾动手,臣认为,为防萧鸾狗急跳墙,臣建议不宜继续放任莺妃在外,免得被萧鸾所伤。”

    赵弘润闻言点了点头,他对赵莺还是很在意的,毕竟赵莺、赵雀姐妹俩床上功夫确实厉害,再加上赵莺那狐媚子的容貌,端得是天生尤物,他岂舍得被萧鸾所伤。

    “那个女人,青鸦众能联系到么?”

    “是的,尽管莺妃行踪不定,但臣手下的青鸦众,依旧始终掌握着莺妃的行踪,在旁保护着。”

    “那就行了,告诉那个女人,叫她立刻回皇宫,否则,我就没收了一方水榭,解散夜莺。”

    “是!”

    高括拱手而退。

    大概数日之后,抢在卫国爆发内乱之前,青鸦众联系到了赵莺。

    赵莺起初不从,直到青鸦众转告了赵弘润的话,告诉她,若她不立刻返回大梁,陛下就会没收一方水榭、解散夜莺,她这才咬牙切齿,不情不愿地登上了接她回大梁的马车。

    而就在赵莺离开卫国的一日后,卫公子瑜秘密回到了无盐县。

    同日,无盐军大将夏育发动兵变,十分顺利地从平侯卫绅等几人手中,重新将军队夺了回来,并软禁了平侯卫绅等几人。

    但遗憾的是,消息还是走漏,没过两日,濮阳那边就颁布了卫王费的王令,指责卫公子瑜纵容麾下兵将行凶,迫害平侯卫绅等国家栋梁等等,认为卫瑜身边定有小人教唆,叫卫瑜立刻返回濮阳。

    此时,就算夏育等人不连连苦劝,卫瑜也不敢返回濮阳——父子矛盾已经激化,他若返回濮阳,怕是有进无出。

    六月初,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卫公子瑜打出清君侧的旗号,率领麾下军队前往濮阳。

    而此时,卫王费亦对外表示卫瑜忤逆谋反,号令濮阳以及周边军队聚集于王都。

    卫国内乱,由此爆发。

    第0154章 六七月

    近些年来,中原各国相继爆发内乱,除楚国是“熊”、“屈”这两支芈姓分支因为王位展开的内斗外,其余各国,基本上都是王族本家兄弟之间的交锋,唯独卫国最是奇葩,内乱的起因,居然是当代卫王卫费与其王世子卫瑜这对父子间的矛盾。

    这着实叫人太开眼界。

    六月中旬时,卫公子瑜的军队已聚集至卫国的“马陵”,马陵当地的县城望风而降,卫瑜不费吹灰之力便占据了这座距离濮阳仅仅只有八九十里地的县城。

    此时卫公子瑜麾下,大约有八九万兵力,皆是卫瑜在攻略齐国东郡期间逐步壮大的义军,尚未有正统的军队番号——就姑且范称为卫国的“东军”。

    东军,这支一支非常年轻而富有朝气的军队,它是当年卫国抵抗韩将司马尚八万精锐的主力,亦是近一年来卫国攻打齐国东郡的主力,这支军队的士卒并未接受多么严格而系统的训练,事实上也缺乏比较完善的武器装备,哪怕吸收了一部分卫国当年败于韩将司马尚手中的败军兵将,在实力上也并没有显著的增涨。

    唯一值得褒奖的是,这支年轻的军队纪律严明,令行禁止,比成军多年的老牌军队更有朝气。

    而与“东军”相对应的,它的敌人理所当然就是“西军”——这也是泛指,泛指卫国西部的“濮阳军”、“檀渊军”、“鄄城军”等等,基本上是受卫王费调度的军队。

    总的来说,西军要比东军精锐,别看人数不多,每支军队实际上只有五六千人到万余人左右,但这些军队成军已久,而且皆配备魏国锻造的武器装备,实力不可小觑。

    尤其是濮阳军,这支驻守卫国王都濮阳的军队,是卫王费唯一舍得花钱的军队,军中士卒所使用的武器装备,皆是用重金从魏国朝廷购置的一线军队的装备,领先卫国其余各地的军队何止十年。

    更关键的是,濮阳军的训练方式,亦效仿魏国军队——卫国会专门雇佣魏国千人将级别的退伍老卒,请这些老卒操练濮阳军。

    倒也不是卫王费突然间福灵心至想要抓一抓军队,他也只是为了确保自己的统治而已。

    面对这些军队,纵使是卫公子瑜,心中事实上也并没有多少把握,故而,他驻军在马陵一带,与西军沙场对垒——除了濮阳军仍旧驻守在濮阳一带以外,似檀渊军、鄄城军等西军,皆已受到卫王费的调遣,前来应战。

    这场仗该怎么打?

    事实上卫瑜心中也没有什么头绪。

    在军议会中,卫瑜麾下猛将孟贲豪气地说道:“公子何须介怀?待俺老孟杀将过去,擒了对面的主帅即是!”

    这一番话,说得帅帐内诸将领兴致高昂,而同时却也叫公子卫瑜苦笑不已。

    没办法,包括孟贲在内,帅帐内很多将领都是游侠出身,别说没念过什么兵书,甚至有些人连字都认不得几个,只是凭着勇武热忱,才被提拔为将领——能指望他们想出什么克敌的妙计么?

    当然,纵使是游侠出身的将领当中,也并非个个都是目不识丁,就比如“夏育”,他就是一个懂得如何用兵的合格将领——但也只能说合格,却也谈不上优秀。

    在会议后,夏育私底下对卫瑜说道:“西军强盛,当另想办法,不宜正面交锋。”

    不得不说,游侠出身的夏育能说出这番理智的话,实在不易。

    要知道,卫国的游侠很多都是那种为了达成目的毫不恋惜性命的豪士,正因为如此,卫国游侠曾在韩将司马尚手中吃了大亏。

    当年卫瑜与韩将司马尚的交锋,由于卫国游侠不清楚韩军的实力,盲目地发动进攻,以至于死伤惨重——想想也是,身穿布衣、仅仅提着一柄单剑的游侠们,如何招架地住韩军的弩矢?

    在这种大规模军团战争中,个人的武力实在是渺小了,韩将司马尚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用血淋淋的例子让卫国的游侠们领悟一个道理:单逞匹夫之勇,只会让你在战场上死地更快,且死地毫无价值。

    自那之后,卫瑜麾下军队中的游侠们,这才老实下来,像寻常士卒那样身披甲胄、手持盾牌作战,虽然不适应,但总好过被区区一支箭矢就轻易夺走了性命。

    而卫国的军队,虽然远远不如韩国军队,但对于成军不久的东军而言,亦是极大的威胁。

    “你说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