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皱了皱眉,乐弈好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几步走到桌案旁,目视着一副相对详细的中原各国地图,眯着眼睛审视着。

    “原来……是这样吗?”

    在足足审视了好一会后,乐弈这才徐徐抬起头来,素来稳重而自负的脸上,泛起几分苦涩。

    “被骗了……不,魏王赵润欺骗了整个中原!他从未想过要进攻我大韩,他真正的目的,是要我国迫于无奈,主动进攻他魏国……”

    想到这里,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地图上“邯郸”、“邺城”、“肥城”三个城池标记。

    曾几何时,他误以为这三座城池是魏国进攻他韩国的桥头堡,可直到如今他才幡然醒悟:这三支魏军,其实反过来是牵制他韩国的军队的!

    是的!

    这三支魏军,其实接到的王令,是防守!

    “砰!”

    纵使是乐弈,此时亦忍不住用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他无法再做到冷静。

    就因为判断错了魏国的战略意图,他韩国花了足足两年时间,在邯郸北郡与巨鹿郡所增固筑造的本土作战用防御设施,全都化为了无用功,这岂是一个“恨”字就足以表达心中的愤懑?

    “那么……该如何向大王禀报这件事呢?”

    双手环抱在凳子上坐下,乐弈徐徐吐出一口气,颇感觉头疼。

    他不难想象,当韩王然在得知此事后,将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第0197章 韩王然与魏王润(一)

    二十几日后,也就是在魏兴安九年的六月初,韩王然收到了大将乐弈的急信。

    当时,韩王然仍在忙着做战前统筹,为接下来与魏国的这场硬仗做准备,却万万没有料到,魏国压根就没有进攻他韩国的意思。

    “怎么会?!”

    在看到乐弈信中内容的刹那,韩王然忍不住失神惊呼。

    他原以为乐弈的加急书信,是为了向他汇报前线的噩耗——事实上,无论魏军强攻武安或者巨鹿,导致这两座城池陷落,韩王然都能接受,可现实却是,魏国对攻打他韩国毫无兴趣。

    就如同韩将乐弈一样,韩王然亦立刻意识到了己方判断错了魏国的战略意图,或者说,他们都被魏王赵润那一招虚虚实实的伎俩给蒙骗了。

    “不、不……”

    韩王然微微摇着头喃喃自语,此时他忽然感觉心口仿佛一阵阵的紧缩与绞痛,这让他感觉有些恍惚,好在右手及时地撑住了面前的案几。

    “大王?!”

    在旁的内侍,以及殿内方才正跟韩王然商议战争统筹的丞相张开地,骇然看到他们韩国这位君主的身形忽然摇晃一下,仿佛下一瞬间就要昏厥倒地。

    尽管韩王然自己及时用手撑住了案几,但依旧无法使殿内的诸人放心下来。

    “大王?”

    “大王!”

    殿内的诸人纷纷围了上来。

    面对着殿内诸人关切的询问,韩王然摆了摆手,神色疲倦地伸手抹了抹额头。

    丞相张开地欲言又止,最终,他将目光落在韩王然手中那封书信上,他意识到,正是这封书信,让他韩国君主的精神大受打击。

    过了好一会,韩王然这才闷声说道:“都退下吧,让寡人……静一静。”

    殿内诸人面面相觑,最终不敢违抗君主的命令,纷纷退离殿外。

    “大王……”丞相张开地张口欲言。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韩王然打断了:“丞相也暂且告退吧。”

    “……是。”

    张开地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识趣地退出了殿外,使偌大的殿堂中,就只剩下韩王然独自一人。

    四下无人,韩王然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回摆在案几上的那封书信,嘴角旁微微出现一抹自嘲、苦涩的笑容。

    不得不说,魏王赵润这招“声东击西”实在是太致命了,将韩国上下骗得团团转,让韩国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打造的“武安-柏人-巨鹿防线”,以及后续对“邯郸北郡与巨鹿北郡本土战场”的临战准备,全部变成了无用功。

    韩王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案几上的一份地图,那是一份以他韩国邯郸北郡与巨鹿北郡为主的地图,地图上非但清楚清楚地标记了当地的地貌与河流,还有一个个特别的记号,来应对分布在当地的粮仓,以及关隘、堡垒、军营等一切原本用来对抗魏军入侵的防御设施——这些,都是韩国在近两年内,花了巨大精力与资金建造的。

    还记得一炷香之前,当韩王然还未受到韩将乐弈的紧急书信时,他还信心十足地对丞相张开地说,只要有这一道道防线在,纵使是强大如魏国的军队,也别想在短时间内攻打到他韩国王都所在的渔阳郡。

    而他韩国,亦能完美履行当年对楚国的承诺,将魏国的军队拖在北原,以便楚国趁机出兵,将强大的魏国拉下中原霸主的宝座。

    但一炷香之后,边境驻军主帅乐弈的一封急信,彻底打破了韩王然对这场战争的幻想:魏国欺骗了全中原!

    魏国根本就没打算进攻邯郸北郡与巨鹿郡!

    他韩国的“武安-柏人-巨鹿防线”,将沦为一个笑话。

    “真不愧是你……真不愧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