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

    当时,固陵君熊吾气地一下子就折断了手中的马鞭。

    也难怪他如此愤怒,因为此刻守在睢阳县的,只不过是约一万六七千的守军而已,并且这些守军,只有两成是当地的县兵,五成是上梁侯赵安定带来的私军,其余三成,则由一些护卫、家仆、家奴组成,纵使与他麾下的粮募兵想比较,也决计厉害不到哪里去。

    可就是这样一支七拼八凑的守军,居然挡下了他五万军队的攻城,这简直岂有此理!

    倘若是败在魏国像商水军、鄢陵军、魏武军这种精锐之师手中,那固陵君熊吾倒还能接受,这似这种七拼八凑的乌合之众居然也能挡住他的攻势,这让固陵君熊吾气地火冒三丈。

    当日收兵之后,固陵君熊吾就将麾下诸将召到跟前,狠狠斥责了一番,纵使心腹将领如季虬等人,亦遭到了熊吾的斥责。

    “君侯放心,不出三日,我等必定能攻克睢阳!”

    当时,面色羞愧的季虬,当着诸将领的面,向固陵君熊吾立下了军令状。

    这总算是让熊吾的面色稍微好看了些。

    次日,熊吾继续率军攻打睢阳,且进攻的力度,比较前一日更加激烈。

    睢阳县的军民拼死防守,才堪堪守住了城池。

    待等到第三日,固陵君熊吾考虑到他的军队已在睢阳县耽搁过久,唯恐魏国派来援军,遂一口气动用了十万军队,分三面围攻城池。

    不得不说,在绝对的兵力优势下,纵使睢阳县的军民奋力守城,最终还是难以避免被楚军攻上城头。

    这不,待鏖战到晌午时,固陵君熊吾麾下将领李昌,就率领一队人马攻上了睢阳县的城墙,让熊吾心中大喜。

    然而,心中大喜的熊吾却并未注意到,在睢阳城西远方的丘陵上,有一伙人正站在山顶,遥遥望着睢阳一带的战事。

    为首那位双目炯炯有神的将领,正是羯角骑兵的督将,博西勒。

    熊吾更不会知道,其实博西勒已经在这片丘陵,观战了足足两日了。

    “……传令下去,该是我军出击的时候了。”

    目视着睢阳方向远处的攻城战,环抱双手而立的博西勒,抬起右手,用羱族语叽里咕噜地下令。

    “全军出击!击溃他们!”

    片刻之后,数万凶残悍勇如草原狼的羯角骑兵,呼啸着从丘陵的两侧涌了出来,胜似魏人耳闻能详的恐怖狼灾。

    第0215章 睢阳之战(二)

    “轰隆——”

    “轰隆——”

    就在睢阳攻坚战进入到最白热化阶段的时候,固陵君熊吾隐隐感觉脚下的大地仿佛是在颤抖。

    “怎么回……那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将脑袋转向西面,随即,他的双目死死瞪大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数以万计的骑兵!

    不,单单如此还不足以形容这支骑兵的数量,那简直是如潮水一般。

    近了,更近了。

    在短短几个眨眼的工夫内,从远处仿佛水银泻地一般袭来的骑兵潮,逐渐能够看清模样,只见这些骑兵普遍身穿羊皮袄,并无穿戴甲胄,行动时亦不像中原的骑兵,左手握着缰绳,而握有兵器的右手,则高举在半空画着圈,嘴里还喊着诸如“乌呼”、“丫丫”之类的听不懂的词。

    “羯族骑兵!”固陵君熊吾的嘴里咬牙切齿般吐出一个词。

    不得不说,他对羯族骑兵的恨意,丝毫不亚于对魏国,因为羯族骑兵乃是魏国的帮凶,当年与魏国的游马骑兵一同扫荡了他的封邑固陵邑,非但将封邑内所有的钱财都卷走了,就连当地的邑民也不放过,统统带回了商水邑,只给固陵君熊吾留下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然而眼下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固陵君熊吾很快就反应就来,颇有些惊慌失措地指着西边方向,叫道:“季虬,速速派人挡下他们!”

    此时大将季虬早就注意到了来自西边的不速之客,当即下达了将领,命左翼的将领“于博”前往阻挡那些骑兵。

    当然,季虬并不指望于博能够挡住那些羯族骑兵,毕竟后者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多让令他都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他眼下只希望于博能够支撑一段时间,好让他及时将军中主力撤走——最起码将麾下的正军撤走。

    至于粮募兵嘛,季虬根本就没有考虑他们。

    在做好这些安排后,季虬立刻对固陵君熊吾说道:“君侯,请即刻后撤。”

    固陵君熊吾转头看看近在咫尺的睢阳县,又看看西边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羯族骑兵,右手死死攥着马鞭,气地肝火大旺。

    “该死的阴戎蛮夷!”

    他在心中大骂这些羯角骑兵,因为若是没有这些不速之客,他今日或就可以攻下睢阳县,可是这些羯角骑兵的到来,却是让他非但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于还要付出兵力折损过巨的代价。

    但不可不说,固陵君熊吾不愧是至今仍在挣扎着企图夺取熊拓王位的竞争者,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地下令道:“粮募兵全部留下断后,所有正军立刻撤回固陵!”

    必须承认,固陵君熊吾还是果断的,但只可惜,即便如此,他还是低估了羯角骑兵的突破能力。

    这不,就在中军的正规军徐徐向后撤退的时候,楚军的左翼,就在眨眼间被羯角骑兵凿穿了。

    只见那些凶神恶煞的羯角骑兵,狞笑着杀到楚军的阵型当中,仿佛一股疾风,在刮过的同时,溅起一丝丝鲜血,带走一名名楚国士卒的性命。

    “挡不住……这根本挡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