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鞠升身后的城楼轰然坍塌,将好几名在那附近的士卒压在了废墟中。

    回头瞧了一眼,鞠升一脸心有余悸,因为若非他方才站起身来查看究竟,恐怕这会儿他也早就被压在这些废墟当中了。

    是的,正如那名士卒所言,城外河道上的那些船只,正对他们展开进攻!

    “到底是谁?!”

    鞠升又惊又怒,他简直无法想象,居然有人胆敢进攻临淄。

    这可是他们齐国的王都啊!

    他眯着眼睛注视着远处那些战船,借助旭日的光亮,他隐隐看到,远处河道上的船只,皆悬挂着“魏”字旗帜。

    “魏、魏军……”

    一时间,鞠升只感觉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要知道,现如今可不是几十年前,自从魏国以一敌五击败了韩国、齐国等中原国家之后,魏国就成为了当世中原诸国所畏惧的对象。

    尤其是对于齐国而言,毕竟前一阵子,魏国还派将领韶虎率领魏武军攻打泰山。

    “魏国的战船……魏国的战船怎么会来到这里?”

    鞠升呆若木鸡,脑门上全是冷汗。

    而此时在他附近的守城士卒们,那更是惊恐、慌张。

    “魏、魏国打过来了!”

    “魏军攻打临淄了!”

    见麾下士卒惊慌失措,鞠升反而逐渐冷静下来,大声喝道:“冷静!都冷静!休要慌张!”

    被他一通大喝,城上的士卒倒还真是逐渐冷静下来,只是面色苍白、六神无主,不知该做什么。

    其实这会儿鞠升自己心中也是颇为慌乱,但肩负的职责促使他冷静下来,冷静地做出应对:“你、你、还有你,立刻将此事通报城内……其余人,做好守城准备!”

    “是……”

    士卒们连连点头,听命行事。

    此时,鞠升这才再次将目光投向城外河道上的魏国战船,过于紧张的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实在想不通,魏国的战船为何会出现在他临淄城外。

    临淄令“苏翀(chong)”,是最先得知这个坏消息的。

    当时苏翀还在自家府邸内搂着美娇娘酣睡,就听到有府内的下人噔噔噔跑来,惊慌失措地拍打房门:“老爷,老爷,大事不好,魏国打过来了!”

    “什、什么?”

    年过四旬的苏翀最初还有点困意,听到这个消息,吓得面如土色。

    榻上的美娇娘,亦吓得花容失色,连声问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没有理会吓得面色发白的娇妾,苏翀立刻穿上衣服,走出房门,瞪着眼睛质问那名家仆道:“你方才说魏军攻打临淄?”

    “是老爷您官署里的人送来的消息,说是方才有东门令鞠升手下的兵士向县府通报,言城外有魏国军队正在攻打城池……”

    “东门令鞠升?”

    苏翀皱了皱眉。

    他当然认得鞠升,是他关系颇好的酒友鞠松的长子——事实上鞠升的这个东门令职务,他苏翀也帮了不小的忙。

    “鞠家的小子绝不敢开这种玩笑……”

    想到这里,苏翀心中便咯噔一下,将家仆推到一旁,走出府邸,直奔右相田讳的府邸。

    此时在田讳的右相府,右相田讳已经起床,正在庭院内练习剑术。

    倘若说剑这种东西,对于大多数的齐人而言只是一种配饰,那么,这其中绝对不包括田讳——这是一位文武双全,既能执笔治内、又能持剑平外的贤才。

    就当田讳在自家府邸的庭院内将他那柄阔剑挥舞地飒飒生风时,就见有一名府兵急匆匆地奔来,口中禀道:“家主,临淄令……”

    田讳收起剑,挥了挥手手,因为他已经看到临淄令苏翀急匆匆地奔入了庭院。

    虽然苏翀与田讳关系不错,但似这般未经通报就擅自闯入田讳的府邸,田讳立刻就意识到: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将手中的阔剑递给那名府兵,田讳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随即走上前几步,歉意地说道:“苏大人莫怪田某衣衫不整……”

    苏翀摆了摆手,连忙说道:“是在下莽撞才对……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右相,东门令方才来报,言城外淄水,不知为何竟停泊着魏国的战船,正在进攻我临淄城。”

    “什么?!”

    田讳闻言面色大变,皱眉说道:“苏大人且稍等。”

    说罢,他回到卧室,片刻后返回庭院,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口中说道:“边走边说。”

    离了府邸,田讳骑上府内下人准备好的马,与苏翀一同朝着东城门而去。

    期间,田讳向苏翀询问了事情经过,可惜苏翀也只知道这些,这让田讳愈发着急,快马加鞭般赶去东城门。

    好在此时尚只是卯时二刻,城内街上的行人还不是很多,否则似田讳、苏翀这般在街道上策马奔驰,那准得闹出祸事。

    大概一刻辰左右,田讳与苏翀终于抵达了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