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李睦突然想起了那份来自蓟城的王令,心底不由地泛起几分苦涩:想必是乐成也收到了蓟城的王令,命令其停止抗拒。见此,乐成见大势已去,就索性降了魏军。

    “砰——”

    李睦的手,重重拍在面前的案几上。

    虽然他能够理解,当时太原守乐成被魏将赵宣、姜鄙的十几万大军围攻,苦等援军不至,心中究竟有多少绝望,但是,他依旧无法接受,乐成最终竟向魏军投降。

    尤其是在此刻,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急需乐成相助的时候……

    “你等都退下,让我静一静。”

    李睦有些疲倦地说道。

    “是!”

    长子李瑻与那名将领抱拳而退。

    数日后,李睦在“偏关”的关隘前,约秦军主帅公孙起饮酒小聚。

    作为东道主,李睦早早就命人在关隘前一箭之地摆下了酒案,并叫长子李瑻与副将严奉二人作陪,仅他三人,恭候着秦军主帅公孙起的到来。

    大约过了有一刻辰左右,五百名秦军姗姗来迟,为首的将领,自然是秦军主帅,公孙起。

    只见公孙起看了一眼关隘前的李睦等人,回顾左右说道:“尔等皆候在此地,不可造次……王龁、王陵两位将军,且随同某一同赴会。”

    “是!”

    王龁、王陵二将抱拳应道。

    数日前,当公孙起告知他二人,说是收到了雁门守李睦的书信,且李睦邀他到偏关前小聚的时候,王龁、王龄二将很是惊讶,毕竟双方是敌非友,他们实在想不通李睦为何要送来书信相邀他们。

    “莫非其中有什么诡计?”

    王龁皱了皱眉。

    但是仔细想想,他感觉李睦又并非是耍这种下三滥手段的人。

    怀着诸般心情,公孙起带着王龁、王龄二将走向李睦三人——双方都只有三人,很公平。

    “李将军。”

    “公孙将军。”

    在彼此见过礼后,公孙起在李睦的邀请下,在面前的案几前坐下。

    只见他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偏关”,忍不住赞道:“近下观瞧,好一座雄关……”

    听闻此言,王龁与王陵二将亦忍不住抬头观瞧,心下不由地泛起几分怨念。

    无他,只是因为他们不止在这里败退过多少回,又牺牲了多少他秦国的健儿,这一切,都拜眼前这个叫做李睦的韩国将领所赐。

    而此时,公孙起已将目光从偏关转到李睦身上,似笑非笑地说道:“前几日得知李睦将军邀某小聚,某心中着实好奇……不知李睦将军邀我有何赐教?”说到这里,他笑呵呵地又说道:“莫非李睦将军终于看清雁门郡难以久守,欲主动投效我大秦?”

    听了这话,李睦的长子李瑻与副将严奉脸上露出不悦之色,然而就在他二人就要张口说话的时候,却见李睦抬手阻止了他俩,微笑着对公孙起说道:“公孙将军此言差矣,我雁门郡,就算再守个十年八年,亦是无妨。”

    他这一句话,然而让公孙起、王龁、王陵三将面色有些难看——你这是在讽刺我秦军从始至终未曾对你雁门郡造成什么威胁么?

    就在王龁、王陵二人正要发作时,却见李睦有和气地说道:“三位将军,今日李某邀三位将军前来小聚,并无恶意,只是想告知三位一个消息……一个,重大的消息。”

    “哦?”

    公孙起闻言一愣,说道:“我洗耳恭听。”

    只见李睦取出那份来自蓟城的王令,正色说道:“李某刚刚收到我国王都派人送来的消息,方知,魏国的精锐军队,已经攻破我国王都……”

    “……”

    听闻此言,公孙起、王龁、王陵三人面面相觑。

    “这不可能!”

    王龁失声叫道。

    听闻此言,李睦长吐一口气,面无表情得说道:“王龁将军,你觉得李睦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么?”

    “……”

    王龁哑口无言,与公孙起、王陵互换了一个眼神。

    “这情况……与咸阳那边送来的消息不符啊。”

    “咸阳那边不是说,韩国抵挡住了魏国的军队,叫后者难以寸进么?”

    “这到底怎么回事?”

    公孙起、王龁、王陵三将心中有些不解。

    要知道,他们前一阵子还收到了来自王都咸阳的消息,据咸阳得到的可靠情报,魏国本土正遭受着诸国联军的猛攻,情况岌岌可危;而此前魏国派去攻伐韩国的军队,始终不见有什么进展。

    怎么突然间,韩国就被魏军给攻陷了呢?

    抬手示意王龁、王陵二将稍安勿躁,公孙起皱着眉头直视着李睦,沉声问道:“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李睦将收到的王令推到公孙起面前。

    见此,公孙起遂拿起王令,仔细观瞧。

    说实话,他其实无法分辨这份王令是否属实,毕竟那是韩国王都蓟城派人送给李睦的王令,但他看李睦的神色,却不像是作伪——更何况,他也不认为李睦会拿这种事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