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考虑乐弈是魏王赵润重点点名的招揽对象,张启功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到了阳乐,并且向乐弈的府邸投递了拜帖。

    果不其然,张启功当日的离间计,并没能瞒过乐弈的耳目,以至于在见到乐弈后,后者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张启功当日那招离间计:“当初可是张先生设计,离间釐侯韩武与乐某?”

    “是。”张启功硬着头皮说道。

    “庄公,亦是张先生手底下的人所加害?”

    “呃……是。”张启功硬着头皮承认,旋即,不等乐弈发难便开口说道:“乐将军恕罪,实是……”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乐弈抬手给打断了:“乐某可以投效魏国,但我有一个条件。”

    纵使是张启功也没想到,理应是最难劝说的乐弈,居然答应地这般爽快。

    他连忙说道:“不知将军有何要求?”

    只见乐弈看了一眼张启功,神色漠然地说道:“先前之战,事关两国存亡,乐某可以理解先生无所不用其极的举措,虽乐某有心杀先生为庄公报仇,但唯恐因此牵连世子……既然眼下魏国已成大势,非我等可以抗拒,乐某只要求先生想办法让世子取得一个封位,许他一片富饶的封邑,则乐弈愿为魏王所驱。”

    “世子……莫非是庄公之子?”张启功小心翼翼地问道。

    乐弈漠然地点了点头,问道:“不知先生是否答应?”

    “此事容易。”张启功连忙点头。

    用一片封邑,就能换取乐弈这等名将为魏国所用,这简直就是天大的便宜。

    他有些惊讶地打量乐弈,同样是韩国最冷静、最擅长用兵的统帅,但乐弈与雁门守李睦二人的态度,却是天壤之别。

    仿佛是看穿了张启功的心思,乐弈淡然说道:“当日釐侯韩武撤掉我的军职时,我对王室,已属仁至义尽,如今唯一不能割舍的,便只有庄公的后人……若魏王肯许其富贵,乐某愿为魏国所驱。”

    “合情合理。”张启功点头赞道。

    魏昭武三年夏秋,魏使张启功,成功劝降秦开、燕绉、乐弈三位韩国名将。

    而他的副手北宫玉,亦说服了许历、司马尚、靳黈、公仲朋、田苓等将领,唯独暴鸢以腿伤复发为由,婉言拒绝了北宫玉的劝说。

    但不管怎么说,此行还是非常顺利,就连张启功本人,也没有想到此行居然会这么顺利。

    他猜测,可能是“雁门守李睦一心救国却反被国人所逼死”这件事,沉重地打击了这些位将领的信念,使他们彻底放弃了挽救这个国家的心思。

    因为,根本办不到。

    魏昭武三年深秋,张启功再次启程返回魏国。

    而此时的魏国,仍在跟秦国的军队殊死相搏,彼此僵持不下。

    第0306章 入秋

    七月,即张启功、北宫玉正在劝说乐弈、秦开等韩国将领投效魏国的同时,在魏国宋郡这边,由魏将卫骄、卫将卫邵、以及鲁将桓虎三人所率领的魏、卫、鲁三国联军,也已基本上收复了宋郡全境。

    七月初四,魏国礼部左侍郎朱瑾,带着魏王赵润亲笔所书的国书,抵达了鲁国的王都曲阜,主持“鲁王纳降”的事宜。

    未避免鲁王公输兴误以为受到了侮辱,礼部左侍郎朱瑾在见到前者时解释道:“此番本该是杜宥大人亲自前来,奈何杜宥大人年势已高,却近阶段身体并不康泰,是故由朱某代为前来,还望鲁王陛下莫要见怪。”

    “岂敢岂敢,朱大人言重了。”鲁王公输兴连声说道。

    平心而论,此时此刻的公输兴,哪有什么与魏国谈条件的资格,毕竟他国中两位执掌兵马的上将季武、桓虎都已经投奔了魏国,他这个君主之位,说实话已经没有什么权威可言。

    更何况,朱瑾乃是魏国礼部尚书杜宥瞩意的下任尚书人选,放在其他国家妥妥的未来上卿身份,鲁王公输兴又岂会感到什么侮辱。

    最关键的是,鲁王公输兴此刻最在意的,根本不是接见的规格,而是实际的利益,即魏王赵润是否答应将曲阜册封给他公输一氏作为封邑。

    想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询问朱瑾道:“朱大人,且不知魏王陛下他……是否同意了小王的恳请?”

    朱瑾闻言连忙说道:“鲁王陛下放心,您所提出的条件,我国君主已允诺。”说着,他从怀中取出魏王赵润亲笔所书的国书,递给鲁王公输兴。

    鲁王公输兴连忙接过国书仔细观瞧,只见在国书中,魏王赵润明确给出了他公输兴投奔魏国后所能享受到的规格待遇,比如说,按照公输兴的要求,将曲阜城分给后者作为采邑。

    而事实上,魏王赵润许诺给公输兴的“封国”面积,并不仅仅只有曲阜,除此之外还包括“邹县”、“汶阳”、“卞邑”等地,面积占原先“鲁郡”的一半以上。

    “这……”鲁王公输兴吃惊地看着朱瑾。

    此时,却见左侍郎朱瑾眨了眨眼睛,轻笑着说道:“传达我国君主的原话……堂堂一国之主,若仅仅只有曲阜一城作为采邑,这未免亦太过寒酸了。”

    “……”鲁王公输兴张着嘴半晌,旋即长长吐了口气。

    其实从客观角度来说,魏王赵润只是将一部分他鲁国的土地册封给他作为采邑而已,根本谈不上是什么大度,但不知为何,鲁王公输兴此刻却有种莫名的感动。

    尤其是在看待国书中其余的优待款项后,他心中这份感动变得愈发的强烈。

    国书中所写,公输一族即“鲁国(曲阜邑)”的主人,世世代代皆可传承,城内的赋税,皆交予公输一氏,除此之外,公输一族还有权筹建一支不超过八百人的护卫队,且受到魏国的庇护等等。

    可以说,除了必须推行魏国的政令外,鲁王公输兴在曲阜城的地位,比较以往几乎不变,堪称是国中之国。

    唯一的区别,即鲁国至今起成为魏国的臣属国,鲁王公输兴,也将作为魏国的郡王一阶,成为魏王的臣子。

    虽然这么说确实有点奇怪,但公输兴必须承认,魏王赵润确实是一位宽宏大度的君主。

    “敢问国主对这些条件是否满意?”朱瑾试探着问道。

    鲁王公输兴闻言点了点头,旋即问道:“不知纳献之事,具体如何操办?”

    朱瑾闻言说道:“其他别无强求,不过按照礼数,还是希望国主亲自到我大魏的都城雒阳觐见我国君主。”

    “合情合理。”鲁王公输兴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