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她才环顾了一下四周,却猛然发现,就连这里也早已贴好了大红喜字。

    宋今非将最后一勺汤药给她喝下后,又从床头柜上拿了一碗甜枣羹,舀了一勺,正准备给白灼喝,谁知,白灼一把摁住他的手腕,道:“能不喝了吗?”

    宋今非嘴唇一抿,眉头微蹙。

    没吭声。

    白灼浅笑一分:“刚才冉冬说的,我都听见了。只是,我刚醒来就喝了这么多,现在有点儿撑。”

    宋今非笑了:“等会儿我再给你热一下。”说罢,他又给白灼掖了掖被子。

    白灼还是适应不了。虽然她知道,自己要跟宋今非成亲,是为了还原身未了的情,但她还是无法这么快速转换对宋今非的心态。

    于是,她非常不合时宜地说了句:“宋宗主,你还是别照顾我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这怎么行?我的媳妇,当然得我来照顾了。”

    这话说得,让白灼再度脸颊绯红了起来,可她还是坚定自己的立场,说:“我看,这房间也尚未布置,明日大婚后,要不……”

    “咳,成亲后,自然你我同床共枕了。这间居室,只是让你暂且调理的地方。几个时辰后,我就要在这里将你接走了。”宋今非料到白灼有些抗拒,他继续说:“这里是清雁山的凌绝殿,专门给未过门的宗主夫人暂住的。今夜之后,你便随我去山月居生活。对了,山月居你去过的,就是之前你跟段琮一起来的那会儿……”

    似是知道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人,宋今非一下子止住了话题。

    白灼不自在地笑了笑,道:“没什么的,对那个人我已经死心透了。”

    “明日,他不来。”

    白灼暗暗松了口气,她的眉眼低垂,看着手边的被褥,轻轻“嗯”了声算做应答。

    “小灼,”宋今非轻柔地抓起她的手,放入手心,道:“明日礼成之后,我有话对你说。”

    第二天,大婚之日,热闹非凡。

    所有迎娶流程,都跟当初在宫里教习嬷嬷对白灼教的并无二致。

    喜庆的乐声在白灼耳边锣鼓欢天地鸣着,若是没有这场昏迷,若是没有寒嫣和帕夏的事情,恐怕,白灼的心底还是很兴奋的。

    当她坐上大红花轿,被人抬着从凌绝殿,绕着蜿蜒的山路,走向祈福阁,又在祈福阁里跟宋今非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拜夫妻。这么一路下来,就算之前没有躺了一个月,她也是晕晕乎乎的了。

    只是,就算宋今非提前跟她说,今天达官贵人很多,百姓来凑热闹的也很多,没准,大半个京师城的人在今天都要到清雁山上来,白灼也是被周围人山人海的嘈杂声给惊呆了。

    不过,却在两人刚刚礼成,她刚直起腰,被宋今非牵着走向祈福阁后方的山月居时,路过一众人群,却莫名地闻到一股好闻的佛手乌木香。

    是段琮身上独有的香味。

    遮着大红盖头的她毫不停留地从众人身边,被宋今非牵着一一走过,却在快到前面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男子跟前,宋今非轻轻地搂住白灼的腰,在众人的起哄下,他笑着对大家解释道:“夫人身体刚刚恢复,我怕她磕着。”

    白灼心底一片了然。

    却已毫无波澜。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吉时,宋今非用秤杆挑了喜帕,两人喝了合卺酒,在喜婆和一众人闹腾的生饺子,花生,桂圆之类的全部一一做过之后,整个世界仿若安静了下来。

    宗人们都知道白灼的身体刚刚恢复,便不再闹她。大伙儿都到祈福阁去庆祝,大有畅酣通宵的意思。

    白灼盼着宋今非跟大家一同离开,谁知,这家伙将其他宗人,喜婆等人全部送走之后,竟然仔仔细细地关紧了新房的门窗,满面红光地笑着走近白灼。

    白灼手中搅着喜服,有些恐慌地看着他。她深知大婚之夜将会发生点儿什么,之前宫里的春思也都跟她说了个清楚明白,也让她闹了个脸红心跳,但那会儿,她是以为自己要嫁给段琮的。

    所以,她花了很多时间都在幻想着,期待着和段琮的大婚之夜。

    却从来没想过,到了这一天,新郎官竟然换了个人。

    白灼努力在脑海里想着一些话题,试图让她和宋今非今晚的进度别那么快。

    她甚至期待着有个什么人,来求宋今非答疑解惑,让他离开一晚上也行。

    总之,白灼现在有些腿软。

    谁知,宋今非似乎比她的腿更软,走到白灼面前,对着坐在婚床上的白灼,竟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白灼吓得差点儿惊呼,以为宋今非是摔倒了,或者喝多了。

    可当她刚准备站起来搀扶他一把时,却看见宋今非冲着自己附身跪拜,口中恭恭敬敬地道了声:“凡人宋今非,拜见小火种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