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蔓,你先上二楼,第一个房间就是我的。”付曦左拐去厨房,叫陈嫂帮忙给她们切一碟水果。

    阮蔓应了一声。

    上到二楼,却傻了眼。

    付曦没告诉她该左拐还是右拐。

    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她选择了右拐第一间。

    拧开房门,阮蔓眉心一跳。

    孟野正蜷在房间的沙发上,肚子上搭着一层薄毯。他睡着时的眉头还紧蹙着,因为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裤腿处被蹭上去了些,露出了脚踝上的一处伤疤。

    那块伤疤的颜色已经和肤色相差无几,看得出来是一个旧疤。

    许是开门的动静惊动了孟野,他闭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来,黑色的瞳孔中还带有些许被吵醒的不满,阮蔓没想到他的睡眠那么浅,又或者是他压根就没睡熟。

    几乎想也没想,她把门光速合上。

    胸腔里的心跳逐渐加快。

    “蔓蔓,你怎么站在那里?”付曦拿着一碟水果走了上来,“这边这边,左手第一间是我的房间。”

    付曦的房间连墙壁都被刷成了粉色,看得出来,她的家庭很幸福美满。

    阮蔓坐在床上看向窗外,窗外有一只鸟扑棱着翅膀飞过。

    “蔓蔓,你是第一个来我家玩的朋友。”付曦插起一块苹果,递给阮蔓。

    “嗯?”

    按照付曦的性格,身边应该有大把的朋友才是。

    “以前初中也有好朋友的,后来没在一个高中后也就远了些。再加上我天天和我哥他们那群人厮混在一起,高中也就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朋友。”

    “我因为经常转学,是没有朋友的。”阮蔓垂着头说。

    付曦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两只腿一晃一晃的,对阮蔓说:“可是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和你做朋友,这算不算的上是一种缘分?”

    阮蔓没忍住,笑了起来:“应该是的。”

    她不讨厌付曦对自己的亲近,甚至说有点喜欢和付曦的相处。这样最简单的朋友之间的相处,让她尝到了友谊的一点甜头。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和付曦说,自己不知道在哪一天就会走掉。

    “蔓蔓,你有没有谈过恋爱?”付曦凑到阮蔓的眼前,“看着我的眼睛,老实回答。”

    阮蔓摇摇头,说:“没有。”

    或许是看到了阮蔓眼里的真诚,付曦又问:“那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阮蔓迟疑了两秒,又摇摇头。

    那两秒钟,不知道为什么。

    她想起了刚刚看到在沙发上蜷着的孟野。

    “那你的青春多无趣!!没有早恋过的青春哪叫青春。”付曦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感慨道。

    阮蔓翻了个身,用手撑着脑袋,低头看付曦:“我想等安稳下来了,再谈恋爱。”

    “安稳?我们现在不安稳吗?”付曦不解地问。

    阮蔓放下手,翻了个身躺在付曦的身边:“我想我期待的那种感情,应该是不用说再见的。”

    “那孟野哥岂不是说了很多次再见了?”付曦接上阮蔓的话。

    “啊?”

    “因为这么多人中,就孟野哥换对象换的最勤啊。”

    阮蔓蹙眉:“有多勤?”

    “嗯,好看的女生来者不拒?不过也没见孟野哥对哪个上过心。”付曦坐起来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就算孟野哥这样,追他的人还是一个接一个的。”

    “听我哥说,韩艺最近就在缠着孟野哥。”

    关于孟野的话题被敲门声打断,付晨在门外说:“下来吃饭啦。”

    付曦家的客厅很大,长方形的餐桌至少能同时坐下十个人。沙发的背后挂的是一家四口的合影,照片中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阮蔓在自家父母脸上从未看见过的幸福。

    “蔓蔓,过来坐。”付曦把阮蔓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

    刘睿阳眯着眼,问一旁的付晨:“野哥呢?”

    “还在睡,待会给他带点上去就行。”付晨夹了一块肉,放进付曦的碗里。

    丁航:“野哥最近不大对劲。”

    付晨接话:“怎么不对劲?”

    “他都和齐佳分了快一个月了吧,怎么还没有新人替补上?”

    “四班那韩艺不是最近缠的挺紧的,下一个就她了吧。”

    刘睿阳没作声,眼神掠过坐在他对面的阮蔓:“我赌不是。”

    “赌点什么?”付晨被激起了兴趣。

    “赌一个月早餐咯。”刘睿阳毫不客气,“你家附近那条街的生煎还挺好吃,还有那肉饼子面。”

    “行。”付晨一口应下。

    就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赌约,在孟野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立下了。

    “诶,蔓蔓,你后天生日打算怎么过?”付曦一抬头就看见了挂在客厅中央的日历,今天已经20号了。

    阮蔓一下还真没想起来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

    “女神,你后天生日啊?”丁航一溜烟地接上了话。

    她把嘴里的青菜咽下去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嗯..要不大家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八岁之前的生日,她就是家里的小公主,父亲会给她买最漂亮的裙子,母亲会给她买最好看的蛋糕,一家三口会围着蛋糕给她唱生日歌。

    八岁之后的生日,极少数的时候母亲会赶回家给她下一碗面,大多数时候总是给她一笔钱让她和朋友在外面一起过生日。她的母亲甚至都不知道,她压根没有可以陪她过生日的朋友。

    八岁,像一个分水岭。

    隔开了她对未来所有美好的幻想。

    那个时候她的确太小,注意不到父母之间的情感变化。她甚至不知道八岁生日那天,父母从学校把她接回家之前,已经在家签好了离婚协议。

    她们决定,一起陪她过完最后一个生日,生日后的第二天再去拿离婚证。

    她在生日那天,打碎了家里的一个碗。

    至少在上初中之前,她都以为是因为她打碎了那个碗,父母才会分开。所以她之后每年的愿望都是希望父母能重新和好,直到父亲再婚。

    来桥城快一个月的时间,是她这些年来为数不多的真正开心的日子。

    和付曦成为了朋友,和刘睿阳是邻居,阴差阳错地进入了他们的圈子,他们算的上是她这些年来为数不多的朋友。

    这是她八岁之后第一次开始有那么点儿期盼生日。

    和朋友一起过生日。

    丁航:“好啊好啊。”

    “中秋节正好撞上你生日了?”付晨翻着客厅挂的日历,9月22日下写着中秋节三个大字。

    “那中午一起给蔓蔓过生日呗。”

    “可以!”

    考虑到中秋节的晚上,每个家庭晚上几乎都会欢聚一堂,生日聚会就暂定到了周一的中午。

    下午的时间,付曦没再缠着阮蔓。

    阮蔓在桌前做着带来的英语竞赛书,她则在一旁的床上趴着看漫画书。

    家里的隔音效果很好,隔壁那几人打游戏的声音愣是一点儿都没听见。

    夜幕降临。

    手机上的时间从21:59跳到了22:00。

    “付曦,我要回家啦。”

    两个女生聊天聊的一下忘记了时间,再回头看向窗外时,窗外已经被漆黑的夜笼罩住了。

    “好晚了,我去问刘睿阳要不要和你一起回去。”付曦拉着她的手走出房间。

    刚走到楼梯口,付曦就看到了正在门口低头换鞋的孟野。

    “诶,孟野哥,你要回家么?”付曦问了一句。

    孟野头也没抬,把手机放在一边,专心系着左边那只鞋的鞋带,嗯了一声。

    “那你帮我把蔓蔓顺路送回家呗。”

    “......”

    “不用的,我还是去问问刘睿阳要不要一起回去吧。”阮蔓拽了拽付曦的手,小声地在她身后说。

    “孟野哥比刘睿阳那家伙靠谱。”付曦斩钉截铁地说。

    门口的孟野仿佛没听到她们两个人的悄悄话,从一旁的地上拿起手机,拍了拍有些皱的裤子,抬眼扫过站在二楼的阮蔓,声音有些喑哑:“走呗。”

    阮蔓有些无奈,和付曦道过别后垂着头往门口走去。

    小区门口此时有些安静的可怕,没什么人进出,一旁的保安亭亮着一盏小灯,保安在里面昏昏欲睡。阮蔓跟在孟野的身后,始终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上次孟野那个莫名的问题,再加上他消失这一周的时间,让两人原本有些近了的距离又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