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泽王,”林同哆嗦念出这个许久没听见的称呼,脑子里瞬间就想起了渝王派来的人的话,“记得,是泽王给你安排的。”

    那人当时意味深长的表情仿若一个毒钩子,他现在才觉出痛来。

    原来,原来他们早就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被抓住。

    林同的手狠狠一紧,跪在地上的膝盖冷的生疼。就像王妃回门那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讨好谄媚的跪下,却连那人眼底都留不下一丝痕迹。

    跪着的人久久没有回话,压着林同的士兵用膝盖顶着他的背迫使他抬起头,“大人问话,还不快回!”

    士兵对待罪已定局的人没有客气。林同忍着痛意,眼神渐渐扭曲,“是。”

    上头压着重担的大理寺卿松了口气,这林同的家人倒也不算一无所知,一股脑将怎么拜托泽王的过程说的一清二楚,只要这林同再亲口确认,案子就能断了。

    椒房殿里陶苓等的心急如焚,几次要出去都被皇后拦了下来。

    “你现在是泽王妃,若是你急了,王府上下该怎么办?”

    皇后轻声安慰,没说的是,泽王党羽也会听着风声有所异动。陶苓不懂朝堂之事,皇后却不是。虽然看上去朝堂之中只有新旧两派,但其实当年前太子病逝,支持余下三位皇子的各有其人。

    旬泽看上去势弱,却不一定真的没有依仗。否则皇上又何必处处针对泽王呢。

    想着府里的老小,陶苓倒底是平静了下来,只是玉梅奉上的茶却滴水未沾。

    皇后看在眼里,也只能抱着宝儿陪她一起等。

    可是这一次似乎不能善了了。

    不过夜幕初降,太监提着宫灯就传来了坏消息。

    听着太监口谕的陶苓心一悬,“即日启程?”

    来福点了点头,斟酌了一番,还是开口道:“王妃若是要见,只能今晚了。”

    快,太快了。

    今日旬泽刚被定罪,明日就要贬去边州。几乎来不及思考,陶苓提着裙角就直直往御牢走去。之前王爷也是在大牢里,她送过几次饭,路线已经了熟于心了。

    也许是匆匆赶来的人乱了着装,亦或是守门的士兵实在没有眼力见。陶苓急着进去,却被拦着审问了许久。

    她今天出门的急,没有带身份令牌,若是折回去就不一定能进来了。陶苓正欲软声说几句,正巧之前送饭相识的狱卒走了过来。

    “大胆,这是真王妃。”

    他说的愣头青一懵,陶苓道了声谢,便赶紧溜了进去。

    夜里大牢阴冷的过分,她咬了咬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王爷的位置。

    “王妃,还是我给您带路吧,”成彬追着进来,看着闷头乱窜的人心下微叹。王妃人这么好,王爷怎么还脑子不清醒呢。

    他一边领着路,一边腹诽,若是他有这样的娘子,一定好好干活求个正路钱。

    锁链吱呀打开,余光里倩影毫不犹豫的奔向了脏乱的牢房,成彬摸了摸鼻子,提刀守在了外面。

    陶苓还记得早上王爷穿的是墨绿色的长衫,是她私心觉得最好看的一套衣服。她还悄摸多瞧了几眼。

    现在却是手上这般破旧粗糙的囚衣了。

    她心疼的眼神过于明显,旬泽很想扮一下苦脸,却掩不住嘴角的弧度。

    大手先是轻轻摸了摸低垂的脑袋,继而便是一下一下的安抚着。旬泽眉眼温柔,“没事,只是被贬了。”

    “哪里没事。我明明把那封信烧了,也从来没有利用王爷的名义为那个谁谋过一分半点。肯定是有人要陷害你,才安排了这一切。怎么会从上到下信誓旦旦一件莫须有的事呢……”

    沉默了一天,陶苓忍不住内心的辩驳,一吐而出。她攥着王爷的衣角,怎么也想不通王爷到底哪招人恨了,非要这样一桩接一件的泼脏水。

    他一句,她回了十句。旬泽张了张嘴,片刻后一笑,“陶太傅临终前嘱托我娶你之外还说了一个条件。”

    陶苓嘚吧嘚的嘴停下,恼怒的看着丝毫没有同仇敌忾的人,“什么条件?”

    “如果我不能给你过好日子,就和离放你走。”轻轻戳软鼓起的脸颊,旬泽淡淡的目光与陶苓对视,里面有不易察觉的认真。

    走?太傅是不了解她那个女儿,若是真的和离,以前女主的胸大无脑来看,还不如跟着王爷的好。

    不合时宜的吐槽了一下,陶苓才看见王爷一副等人回的模样。

    “你要和我和离?”她疑惑的问。

    听到陶苓亲口说出和离两个字,旬泽的眼神一暗,喉间滚出几个字,“边州不是富庶之地……”

    “所以王爷就更需要我照顾啦,”陶苓偏过头自顾自说道,“王爷的新药还没试几天呢,只有我知道配方。听说边州那边房子都很小的,我个子不高不占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