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缓和余地。”

    “不是吧,炳南其实是想亲近挽商的,就是办法不对把两人关系搞僵了,如果能好好沟通,不是没有可能。”

    “挽商性子独,亲缘浅薄,对人总有距离感,炳南离他远一些很好。”

    梁钧尧本来微微皱着的眉这下皱得更深了,得出了一个让他惊异的结论,“您不想他们搞好关系。”

    于雪荣抿了口水,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这梁钧尧就十分不能理解了,为什么,身为母亲为什么会不希望两个孩子关系好?

    而且从于雪荣的话里,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偏颇,话里话外都是向着小儿子说话,这也太过偏心了吧。

    他的神情有些冷淡下来,“如果您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那话说完了,您请回,我还是那句话,我想让他们搞好关系,这个不会变。”

    于雪荣起身,“这件事我会再跟挽商谈,梁总,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你应该明白,挽商不适合跟人发展一段亲密关系,这是我的提醒,就看梁总听不听得进去了。

    “另外,如果你只是把炳南当弟弟,最好跟他说清楚,也跟媒体记者们说清楚,我不希望有人会用某些上不得台面的揣测来毁谤他。”

    看着从从容容离开的于雪荣,梁钧尧百思不得其解,这当妈的不止偏心,还脑子有那啥吧,哪儿来的自信。

    不过章炳南的事情确实给他提了醒,他是需要多加注意,他没这个想法,不代表其他人不会这么想,他也不愿意影响章炳南以后的发展。

    让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背上负面名声。

    然而话说回来,这还是梁钧尧第一次跟周挽商家里人接触,他很不明白这家人内部是什么情况,按理来说不都应该向着自己亲生的吗,怎么到了这一家就翻了个儿。

    就算偏向二婚丈夫带来的孩子,也没必要这么说自己亲儿子。

    周挽商的性格很难说跟这样的家庭没有关系,书里写的只是表象,深层的关系他或许才看到冰山一角。

    他不知道周挽商的继父如何,但是跟家里疏离成这样,八成也好不到哪儿去。

    梁钧尧打开跟周挽商的聊天界面,他瞥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半,从他发了声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也没见对方给什么反应,总不会没看到吧。

    算了,山不来就他,他得去就山,关键是他想抱一抱周挽商。

    很想。

    只是他刚收拾好东西想走,李嘉歆就敲门进来了,他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往外走,“如果不着急,我明天早些来再处理。”

    李嘉歆跟在梁钧尧身后半步往外走,神情里也有几分无奈,“着不着急要看你。”

    梁钧尧头都没回,“说。”

    “华信金融的总裁给发了邀请函,请你晚上吃饭。”

    梁钧尧电梯门都按开了又顿住。

    华信金融,跟他们没有合作往来,但是华信现任大老板是周挽商亲哥,那是双胞胎哥俩。

    他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今天的事儿给闹的,一个两个都往一块儿凑,不过好歹这位大哥还挺讲武德知道给他发个邀请。

    想到这儿他又没忍住替周挽商抱不平,自己的亲妈借由今天的事来找他却一心只为了没有血缘的小儿子,虽然血缘并不能完全代表亲情,但这也偏颇太过了。

    梁钧尧给周挽商发了消息,意料之中对方并没有回复,估计正在忙,就让李嘉歆给了那边答复,晚饭就不必了,下午茶可以安排。

    他到茶座时对方已经等着了。

    中式茶馆,竹帘屏风,琉璃水壶里正烧着水,咕嘟咕嘟,倒有点大隐隐于市的氛围,看来这两兄弟还都挺喜欢茶叶。

    热气氤氲里,年轻男人的面容沉静疏冷,跟周挽商并不十分像,大概这位周总裁更像父亲一些。

    梁钧尧坐下,也没客套,“周总找我肯定是为了挽商,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他就不信这个当哥的不向着亲弟弟,不过外部传闻这亲兄弟俩的关系好像也不怎么样,但能找他,就代表周景之对弟弟不是不在意。

    周景之看着镇定自如的梁钧尧,道:“梁总倒是和之前大不相同。”

    梁钧尧笑道:“人总是会变的,再者,传闻是传闻,曾经是曾经,我也没想到周总跟弟弟剑拔弩张的、出了事还挺关心。”

    周景之略一顿,“虽然我约你是以华信总裁的身份,但跟你谈是以——挽商哥哥的身份,我想听实话。”

    梁钧尧看周景之的态度近乎是默认了他的话,语气略微轻松了些,“明白,周总这么说我也省事儿,应付那些公关稿就已经够让人头疼了。”

    周景之定定地看着梁钧尧,半晌,他拎起水壶沏茶,道:“挽商近一段时间变化一样很大。”

    梁钧尧赞成,“之前很有劲头,最近嘛,懒散很多。”

    周景之倒了茶,认可了梁钧尧的说法,“他之前不是这样的性子,就算喜欢你也不会在目前的情况下不管不顾直接公开。”

    梁钧尧继续点头,“应该更深思熟虑,不过做都做了,再藏着掖着也没必要。”

    他那个简短的声明就是正面回应。

    “众所周知你跟吴思招走得很近,而他又跟挽商暧昧不清,梁总,你态度转变这么大,总不会毫无缘由吧。”

    梁钧尧捻着杯子在绣着兰草的棉质杯垫上转了半圈,看着金红茶汤晃晃荡荡,道:“有些时候关注一个人时间长了反而更能发现对方的优点,挽商很优秀,他有才华,跟他的相处其实很愉快,就算真的喜欢上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周景之眼神一敛,“浪子回头的戏码在梁总这里上演、我很意外。”

    梁钧尧了然,原主对吴思招确实是十足的舔狗,指哪儿打哪儿绝不违逆,这一下的转变是有点大,吴思招本人接受不了,大概公众也是不理解的。

    他微叹了口气,“吴思招就是把我当备胎,之前鬼迷心窍走错了路,错了,在没有走到底之前,再折回来还有机会,总不能把犯了错误的人一杆子打死吧。”

    “那梁总可要好好表现。”

    “自然,印象的形成不是一天两天,扭转也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