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钧尧这个前倾的姿势腰不是很舒服,又靠了回去,想了想道:“他会觉得你是在跟他炫耀,在羞辱他。”

    “没错。”

    梁钧尧叹了口气,“他这个倔得不得了的性格真的跟我那个弟弟很像,不听劝,固执,就是炳南更鲁莽了些,他心不坏,只要好好教是能拉回来的。”

    不管站在哪个立场上,他都不希望周挽商和章炳南反目成仇,虽然现在就差不多了。

    周挽商没搭这句话,问道:“再睡会儿?”

    梁钧尧摇摇头,“有点累,但是也不困,我看出太阳了。”

    “行,晒晒太阳,能睡着的话再睡会儿。”

    “嗯。”梁钧尧应了声,又道,“还有件事儿跟你说下,我父母的车祸似乎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彭楚彦知道些东西,我拜托他帮忙调查,你别误会啊,他现在也知道我不会跟他在一起,不抱这个打算,就是希望以后他有事儿我能帮忙。”

    周挽商沉默了下,道:“知道了,可以从曹一鸣和他父亲下手查查,我觉得他们八成脱不开关系,即便真的跟你父母的死无关,也一定有别的牵扯。”

    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梁钧尧点点头,“是应该再仔细查查。”

    把人抱到客厅阳台的落地窗前安置好,周挽商拿了毯子过来,又在旁边小桌上准备了茶和点心,“我就在书房,有事叫我,不许光着脚下地,有地毯也不行。”

    梁钧尧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他被抱过来自然没穿鞋,对方还给路都堵上,他也不反驳了,知道周挽商是去安排那些资源,也没多说,顺从地点了点头。

    周挽商确实是在安排。

    他最近快一年虽然不怎么经营人脉,但在圈中地位是有的,给一些资源不过手到擒来,他以前交友很广,关系也硬。

    等他把事情谈好回到客厅时,梁钧尧果然睡着了。

    冬日的阳光难得暖融融地洒进来,将躺椅上的人整个笼罩进去,好像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暖光。

    梁钧尧睡得安稳,呼吸很轻,嘴唇微肿,看上去有些稚气——是他昨晚的杰作。

    第39章 是相爱 不是报复

    路易趴在垫子上打盹,查理就卧在梁钧尧怀里,察觉他过来,只睁开眼瞧了下就又闭上了,尾巴从梁钧尧腿上垂下来,一甩一甩,惬意得很。

    周挽商看着,心里冰封的深潭底下似乎有带着暖意的小气泡咕嘟咕嘟涌上来,打在坚硬的冰层上,一下一下,前仆后继,终于——

    冰面上裂了缝,有阳光照进潭底。

    周挽商抬手摸了下唇角,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他弯腰凑近梁钧尧,盯着熟睡的人,微微叹息。

    人还真是复杂的生物,感情又是其中最奇妙、最不可捉摸的部分。

    愿意让人为之生,为之死。

    为之痴迷。

    为之疯狂。

    他捻着梁钧尧的一缕发丝在指间把玩,眼里的笑逐渐深了些,“宝贝,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梁钧尧似乎有所察觉,轻轻哼了声,软糯的鼻音倒像是撒娇了。

    周挽商失笑,在对方脸颊上亲了亲,如果是这样的生活,还是有意义的。

    新年对梁钧尧来说,初三就结束了。

    他收到了三份让人满意的新年礼物,一是电影在前三天砸补贴,保排片后口碑压过黑粉开始转好,二是周挽商愿意给章炳南一次好好相处的机会,三嘛,是他爱的人亲口承诺两人的关系不会随着电影拍摄的结束而结束。

    他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上班后除了关注电影的口碑和票房走势,梁钧尧还着手收购了一批小型院线,虽然比不上那些院线巨头,但他手里捏着大型商场,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自己做一部分相对来讲会不那么被动。

    中鼎本身的事务一开年也比较多,周挽商跟他腻歪到初五,就着手去做动物基金会的事了。

    周挽商既然决定了要去做,还是要做好的,另外纪录片开始筹划、组建剧组,很多东西他早有想法,实施起来并不费事。

    只看想不想去做。

    两边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在纪录片开拍之前周挽商还能每天回家,开机后为了追踪流浪动物三五天不回都是短的,有时候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

    梁钧尧刚适应过年那些天的黏糊劲儿,乍然又见不到人了,晚上一个人占据一张大床还有点不适应,而他发给周挽商的消息对方因为忙也回复寥寥。

    瞪着天花板,再又一个失眠夜后,梁钧尧一方面唾弃自己没出息,另一方面又开始怀疑提议让周挽商去拍纪录片对不对了。

    果然由奢入俭难。

    探班,必须去探班。

    只是麻烦比他的想法快,先拖住了他的脚步。

    章炳南约他吃饭的时候他还挺高兴,没准儿是之前那些话这孩子冷静下来后听进去了?然而对方开口第一句就让他愣住了。

    这个展开不对吧?

    章炳南穿戴整齐,将地方订在了西餐厅,梁钧尧坐下后,他盯着人看了半天,郑重道:“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追你,把你从周挽商身边抢过来。”

    梁钧尧脑子都要宕机了,这哪儿跟哪儿啊,他也才意识到那天晚上通的电话里章炳南为什么那么说。

    这应该是和吴思招达成了同一战线,这是要拆散他和周挽商啊,一人一个,不是正好。

    不想他跟周挽商在一起,原来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