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寒没有感到一丝丝地被冒犯的意味。

    因此,她再一次默许了。

    周淮生离她更近了一点。

    他附在她的耳畔,声音低许,一字一顿地道:“耳环很适合你。”

    原来他注意到了的。

    下一秒,她感到耳朵的位置轻了一点。

    这种感觉还没完全散去,耳垂又忽地一沉。

    她恍然醒悟,是他拿起又放下的一个动作才造成了前后的重量落差感。

    他侧目,与她四目相接。

    世界好像变得窄了许多,窄得将她和他困在这方寸之间。

    孟寒呼吸倏地急促。

    而他一如既往得从容不迫,好似造成现在这般处境的人不是他一样。

    孟寒压了压眉,盯着地上看。

    这边的地板转很普通,是青灰色,全国各地的停车场大约都是这样的一种地板砖。

    她漫无目的地想着。

    周淮生再次出声打破这片狭窄的沉寂。

    他声音和着苍茫夜色,寥寥的:“下周五晚上我过来接你。”

    话音刚落,他随即往后撤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世界又变大了,无边的宽阔。

    他朝她扬扬眉,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笑容,而后嘱咐一旁的薛其:“送她回去,路上注意有无人跟踪。”

    薛其站在一米远外的地方,周淮生讲完,他应了声好。

    周淮生又把目光挪回孟寒身上,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然后拎着公文包朝机场入口走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孟寒想,总得要说点什么吧,她来送他,一句话都不说,未免说不过去。

    想法甫一落下,她两步追上前,叫住周淮生的时候,她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

    什么时候开始是她追着他跑了?

    周淮生听到了声音,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对于她突然的叫住,他一点也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

    孟寒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她说:“你下周六再过来吧。”

    他笑了下,答非所问:“你同意我来了?”

    孟寒滞住。

    他又笑了下,眉眼弯弯的:“我做事情喜欢有始有终。”

    孟寒怔怔的,跟着他的思路在走:“什么意思?”

    “当初是我送你过来的,结束的时候我也应该在场。”他缓缓说道。

    前后四个月,中间部分他可以缺席,但头尾却不可以。

    面对他此时的坦然,此刻的坦白,她的很多话便变得苍白了许多。

    他站了一会,然后抬步走到她面前,他们又离得近了。

    孟寒看着他。

    目光定定的。

    周淮生则是抬起了手,伸到半空中,他想做些什么,却在手快碰到她的脸的时候,他停下。

    过了十来秒,十秒的静止后,他抽回手。

    留下一句:“下周五见,孟寒。”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这离别之际,他再次成功地搅乱她心里的一池湖水。

    它们不再平静。

    回酒店的途中,孟寒望着窗外,五光十色的街景映在她的眼底。

    她幽幽想到,她是彻底跳进了周淮生为她设置好的陷阱。

    她是心甘情愿的。

    她做了那尾咬住鱼饵的鱼,心甘情愿地咬钩直上。

    第 30 章

    你以前有过其他女人吗?

    唐小年被跟车的事情还是被郑森知道了。

    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指责,而是摸着下巴,用打量的目光上下瞧着孟寒。

    孟寒正从摄影机前下来,喝口水休息的时间被他这么瞧着,难免心里发毛。

    她皱了皱眉,把水杯放在一旁,说:“从前天晚上回来后你就这么看着我了,有什么你就问吧。”

    郑森叹了口气,朝她招了招手。

    她犹豫了下,见远处宋楚楚和陈竟还在调镜头,暂时没她的事。她想了下,走到郑森身旁。

    今天补拍外景,相对陈竟和宋楚楚,孟寒的戏份没多少。

    是以她休息的时间便多了很多,不过片场是个学习的好地方,就算是休息,孟寒也站在一旁看宋楚楚和陈竟对戏。

    郑森站的位置很不错,能将片场的情况全部收入眼中。

    孟寒一边看着宋楚楚和陈竟的位置,一边问:“叫我过来做什么?”

    郑森再次叹了口气。

    “你这两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看到我净叹气。”

    “你说呢?”郑森哼了声,“你到底怎么想的?”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孟寒白了个眼:“你倒说说我能想什么?”

    “周淮生……”郑森声音低了许多,“周淮生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件事。

    孟寒瞬间失语。

    郑森头疼:“你看看你刚刚还伶牙俐齿的,说到他你又一个字眼都蹦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