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就好。可是泽隐为了救你,一天天虚弱下去,此事你作何感想?”

    钟昭媛听了这话猛然抬头,对上了远明帝清明的眼神。她凄楚一笑,“臣妾明白皇上的意思了。泽隐是臣妾唯一的女儿,臣妾死不足惜,希望皇上能为泽隐寻找一个真心待她的母亲。她性子强,若是日后惹怒了皇上,请皇上不要怪她。”

    远明帝对于钟昭媛的明白事理十分满意。“你放心,泽隐是朕最疼爱的女儿,朕绝不会委屈了她。”

    “多谢皇上。”钟昭媛低头算作施礼。

    在锦明堂上课的舒云慈听说远明帝去了幻玉宫,直接带人回了幻玉宫。远明帝前脚刚走她就回来了。她发现宁琴等宫女都在外面站着,心里已觉不妙,直接闯进内室,就见钟昭媛正拿着一把剪刀要自尽。

    剪刀闪亮的尖端刺进皮肉,血光崩现。随后跟进来的丝瓶、宁琴等人都吓得捂住嘴,这才避免冲口而出的尖叫。

    “慈儿!”钟昭媛吓得大叫。“快!快去请太医!”她慌忙吩咐着。

    剪刀扎在舒云慈挡过来的左手上,刺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大口子。

    丝瓶急忙拿着帕子帮舒云慈按住手掌,宁琴去拿止血的药粉,场面一片混乱。

    而舒云慈却只是看着钟昭媛,仿佛这伤不是自己身上的。

    钟昭媛流着眼泪,她怎么擦都擦不干。“慈儿,你别吓娘啊!慈儿,你怎么这么傻啊?”

    “您傻还是我傻?”舒云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钟昭媛的嘴唇颤抖着,面如金纸一般。“娘实在不想拖累你。”

    舒云慈依旧定定地看着自己的亲娘,其实她心里也在后怕,就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只要她再晚一步,这一刻她就是个没娘的孩子了。

    太医来得很快,还带上了医女怜君。怜君一看舒云慈手掌上的伤就是一皱眉,不动声色地看了舒云慈一眼。

    太医也吓坏了,这可是皇上最宠爱的泽隐公主啊!平时掉了一根头发都不得了,这会儿可是这么严重的伤。

    由于伤口太大,需要缝合。怜君犹豫着问:“公主,会很痛。或许可以服些麻醉的药。”

    舒云慈右手一摆,“直接缝吧。”

    太医的意思是到外室去缝合,别让钟昭媛看着。舒云慈却坚持就在这里缝合,让她娘看得清清楚楚。

    缝合时针线在皮肉上穿过的声音,听得在场所有人都不住地打颤,钟昭媛几乎要昏死过去。舒云慈却只是皱着眉,一声都没吭。

    之后的上药、包扎都很顺利。怜君的手艺非常好,并没有让舒云慈受到更多的痛苦。

    这时远明帝也收到了信儿,赶着就回来了。舒云慈却让丝瓶去传话,让远明帝回去处理朝政,自己晚些时候会去请安。

    远明帝哪里肯?不过他也知道,舒云慈这是埋怨自己暗示她娘自尽。没办法,谁让这是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呢?远明帝委屈地坐在正殿的外室里,等着女儿出来见自己。

    得知远明帝就在外面,舒云慈反而不着急了。她遣退了所有人,只看着已经哭红双眼的钟昭媛。

    “娘,女儿说了会救您,您为什么不信呢?是女儿没用,才让娘这般不肯信任,所以今天这伤,是女儿活该受的。”

    她这话一说,钟昭媛哪里还受得了,简直哭得撕心裂肺。“慈儿,娘没有不相信你……”

    “娘,您为什么这么不珍惜我们母女的情分?”她拉着钟昭媛的手,“下辈子,您可就没有我这样出色的女儿了。”她这话说得宛如玩笑,但是母女俩都知道,这并不是一个玩笑。

    “娘错了!”钟昭媛看着女儿被包扎起来的左手,她这个女儿是要做女皇帝的人,这个手要是废了可怎么办?“娘以后再也不会动自尽的念头了。”

    有了钟婕妤的保证,舒云慈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娘,您好好休息,父皇那边我去应付。如果您再动自戕的念头,女儿就只能昼夜守着您寸步不离。”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慈儿,你千万要休息好,娘一定乖乖的。”钟昭媛立刻躺在床上,盖好被子,乖的不得了。

    舒云慈出来让宁琴带人进去侍候。宁琴被她一个冷冽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急忙低下头进去侍候了。

    远明帝的目光落在舒云慈被层层包裹的左手上。“泽隐,你伤得如何?”

    “无妨。多谢父皇关心,前朝政事繁忙,父皇还是回熙华殿吧。”舒云慈的神情淡淡的。

    这件事远明帝怎么也是有责任的。他讪讪道:“朕都是为了你。”

    “常言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儿臣若是连母亲都救不了,如何担得起父皇多年爱重?父皇如此担心儿臣,想必还是儿臣能力有限,不足以让父皇安心。”她刚刚受了伤,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经白得接近透明。只是那一双眼睛,明亮如星。

    “朕不会再干涉这件事,但是你要答应父皇,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泽隐,你知道在父皇眼中,多少人都比不上你一个。”远明帝的慈爱之情溢于言表。

    舒云慈伸出自己受伤的左手,远明帝下意识伸手托住。

    “父皇,真的好疼。要父皇吹吹儿臣才会不痛的。”她皱着眉,薄唇微微撅起,一脸娇憨。

    哎呀呀,这下可把远明帝心疼坏了,急忙托着被层层包扎起来的小手使劲吹呀吹,听到舒云慈愉快的笑声,远明帝这才放心下来。

    送走了远明帝,舒云慈终于有时间回自己的寝殿内休息。丝瓶这时候才敢开口,“公主,您这伤……”

    “没事。怜君的手艺很好,伤口很快就能愈合的。”她有些疲惫。

    人一疲惫就会懒得管事。可她一疲惫了脾气就特别不好。此时想到幕后那个人不仅在算计她,还在毒害她娘,这次更是害得她娘差点自尽,这一桩一件她若是不彻底清算回来,她就不是舒云慈。

    夜里,几天不见的江封悯出现了。一看到舒云慈的左手,她就愣了一下。在她的印象中,没人能把舒云慈伤成这样,即便是她也不能。

    “怎么回事?”江封悯问。

    “你找到人了?”舒云慈却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江封悯撇嘴,没办法,只能先回答舒云慈关心的问题。“是皇后在幕后主使,不过动手的人不是她,是新进宫的崔宝林。”江封悯查了几天,暗中进了很多宫殿,跟踪了很多人才查出崔宝林幕后的主使者。

    舒云慈用没受伤的右手摸着下巴沉思。“崔宝林会武功吗?我看不出来。”

    “会一点柔术,没有内力。看起来也不是为了防身学的。”江封悯说到这里莫名有点脸红。

    舒云慈看着她,突然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是为了侍寝。这你都能看出来,看起来你懂得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