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出了正殿跪倒在雪地上。和远明帝一起赶来的还有太医院的院判方铭。方铭身边跟着的除了小太监还有一个医女,却不是怜君。

    “这是怎么回事?”远明帝一见这一院子的狼藉,地上还有鲜血,真是心惊胆战。这是他的后宫,竟然都见了血,到底哪里还是安全的?

    “皇上,泽隐她滥用私刑,伤了崔宝林,臣妾赶来说了她几句,她竟然敢跟臣妾顶嘴。”皇后急忙告状。

    远明帝的目光落在跪得笔直的舒云慈身上,皱眉道:“这么冷的天,你手上还有伤,不在宫里好好养伤,出来做什么?”说着过来将舒云慈搀扶起来。

    所有人都将头垂得更低,泽隐公主受宠真不是假的。看皇上这关注重点偏的。

    “你们也都起来吧。”皇上拉着舒云慈的手当先进了正殿。方铭急忙带人去给崔宝林看伤了。

    “泽隐,你说,发生了什么?”远明帝问。这就是明显袒护的意思了。

    “回父皇,就如皇后娘娘所说的,是儿臣伤了崔宝林,皇后娘娘指责儿臣时,儿臣确实顶了嘴,是儿臣不知礼数,以下犯上,请父皇责罚。”她要再次下跪,被远明帝一手制止。

    “别跪了,看看你身子都虚弱成什么样子了?为什么伤了崔宝林?”远明帝确实偏宠舒云慈,但他也清楚,舒云慈不是个恃宠生娇,毫不讲理的人。不得不说在爹娘眼中,孩子都是好的。远明帝对于女儿性情的了解,确实出现了很大的偏差。

    “她对我娘下毒。”舒云慈淡淡说了一句。

    “胡说!崔宝林与钟昭媛无冤无仇,怎么会下毒?再说崔宝林入宫不过数月,哪里有机会对钟昭媛下毒?”皇后怒道。

    舒云慈不说话了。

    远明帝不悦地看了皇后一眼,正要问舒云慈有没有证据,就见方铭急急忙忙跑出来道:“回禀皇上,崔宝林她……”

    “如何?”远明帝问。

    “崔宝林她已经离世了。”方铭垂头道。

    远明帝惊得站起身来,他立刻进入了内室,一众妃嫔也跟着进去看热闹。舒云慈没动,她的目光落在皇后身上,“好计策。”

    皇后看了她一眼,也跟着进了内室去看情况了。

    毫无疑问,崔宝林的死被归罪到舒云慈身上。舒云慈很清楚,自己那两下根本就不能戳死人。

    皇后哭诉舒云慈以下犯上,行凶杀人,要求远明帝严惩。这下死了人,远明帝也没办法一意偏袒,只能看向舒云慈,希望她能自证清白。

    “死了便死了。崔宝林是毒害我娘的人,原本就没有活路。”舒云慈毫不在意。

    这样草菅人命的态度连远明帝都忍不住皱眉。“泽隐,就算崔宝林是该死之人,也要由朕来决定,轮不到你来决定她的生死。”这样的话已经很重了。

    舒云慈抬起头,直视着九五之尊的帝王,“父皇想要个答案是吗?”她扬起右手,“丝瓶。”

    丝瓶立刻推了一个宫女出来。那宫女跪在地上哭道:“皇上,奴婢冤枉啊!是泽隐公主逼迫奴婢说谎,说宝林娘娘是给昭媛娘娘下毒的人!”

    在场的妃嫔纷纷撇嘴,都在想这个泽隐公主实在太自信了,这下可怎么收场?

    皇后唇角微微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看来这一局她会赢。

    远明帝皱眉,看着舒云慈。

    舒云慈走到那宫女面前。匍匐在地的宫女只看到一双粉色的小靴子,靴子顶端还坠了两颗浑圆的珍珠。

    “你听清楚了,我要问的是崔宝林的衣服是不是一直由你负责?”舒云慈居高临下俯视着宫女,虽然她年纪还小,那股子气势却不输远明帝。

    宫女有些发愣。这句话里到底会藏着什么样的陷阱?她不敢答。

    舒云慈无辜地望着远明帝,摊摊手。

    远明帝早就看出宫女眼神飘忽,明显藏了很多心思。此刻一个如此简单的问题都不敢回答,明显是心里有鬼。

    第20章 大年夜谈心

    “来人,将箫凰馆内所有宫女太监带去执行司,严刑拷问,朕要他们嘴里的真话。还有,朕要活人,一个都不许死了!”远明帝大手一挥,箫凰馆内立刻传出一片哭喊叫冤之声。

    “皇上,此事错在泽隐,您怎可迁怒箫凰馆内宫人?”皇后搞不清远明帝这是什么操作。

    远明帝点头,“泽隐公主即刻禁足幻玉宫,无旨不得任何人出入!”说完他手一挥,直接打断了皇后还没出口的话,“你们这些人都散了吧,这件事朕会严查。”

    说完他看了舒云慈一眼,带着人走了。

    舒云慈明白,这件事让远明帝明白这是有人要害她们母女,所以他直接下旨将幻玉宫保护起来。她将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就是逼着远明帝下旨严查。这么多年,她们母女受到太多明里暗里的算计,远明帝知道,他对于她们母女的保护说不上多么严密,因为这后宫有太多盘根错节的利益。一次次的息事宁人,已经让舒云慈厌倦。她当然有更好更隐蔽的办法掀出这件事,但是她因为受伤而暴起的脾气让她没有耐心一点点去算计。她采用了最直接干脆的手段将这件事掀到台面上来,这一次,她的目标是皇后。

    舒正危这几天很烦躁,原因是他的小慈儿已经有好几天没来了。五个老鬼出去偷吃时带回来的消息是舒云慈被远明帝禁足了。舒正危听了都觉得新鲜,舒弘业那么疼这个女儿,居然舍得罚她?

    “老大,未必是罚,也许是保护呢?”胡子老头将一盘子水晶虾饺放到舒正危的石床上。

    “你要是真担心,咱们晚上出去看看她。”瘦老头拿了一壶酒放下。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舒弘业就是个女儿奴,哪里舍得对小慈儿说句重话?不过小慈儿的内力……”他皱着眉沉思。

    胖老头招招手,瘦老头凑过去,就听胖老头在他的耳边道:“还说舒弘业是个女儿奴,我看他就是个徒弟奴,你看这担心的。”

    胖老头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舒正危的内力深厚,听得一字不差。他手指轻弹,一道劲风飞出,胖老头手里拿着一片卤牛肉被从当中切开。

    “你们都给我出去查,帮着小慈儿把事情查清楚。”舒正危一挥手,五鬼作鸟兽散。

    不管别人如何担心着急,舒云慈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她不能出幻玉宫,夫子也不好过来,这段时间的课不得不停了。这样她就有更多的时间修习归元功。

    归元破魂对于身体和精神的要求都极高。现在她每天除了给钟昭媛输入一些内力外,什么都不做,只是练功。

    钟昭媛看到女儿为了自己被禁足,为了自己一天天虚弱下去,心里担心又愧疚,可是有了前车之鉴,她也不敢再动其他的念头。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就是年下。箫凰馆的宫女太监们被严刑拷问,一个个都吐了口。远明帝的人在箫凰馆里翻出了一些毒药。这些毒药的消息被舒云慈派人告诉了怜君。崔宝林的贴身宫女胭脂供出毒药是皇后身边的太监侯贵给的。线索到了皇后这里,但是一查侯贵,此人由于走路不慎,掉进玉湖里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