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慈抬手就将枕头朝江封悯扔过去,江封悯接住,笑道:“是不是听说有人要娶你?”

    舒云慈眉梢微微挑了挑,“为什么会这么猜?”江封悯不可能会这么聪明的。

    “你一直住在皇宫里,虽然有人替你打听各国消息,但是有些消息他们是不会上报的。你没发现最近几年出使你们隐国的各国使节越来越多吗?”江封悯问。

    舒云慈回想了一下,确实,最近三年,各国来交流的使节比从前多了很多。隐国偏居一隅,一向不大与各国交流,突然多起来的使节往来确实有些不寻常。

    “总不会是为了我吧?”她说。

    “为什么不能?”江封悯走到床边坐下,拉着身边人的手,“你从出生开始就惊动大陆诸国,这些年看似没人关注你,其实每个国家都很在乎你。他们都想知道一个天赐之女到底能给一个国家带来什么。”

    舒云慈转头看着她,“他们有结论了吗?”

    江封悯不知道别的国家,她只知道凌国皇帝安排了专门的人关注隐国和舒云慈的发展,所以说,久居深宫看似从不露面的泽隐公主,每一点成长都不是秘密,多少双眼睛暗中

    观察。毕竟自有大陆历史以来,出生时天现异象的就这么一个。如果舒云慈只是个寻常公主倒也罢了,偏偏泽隐公主聪明才智,心思性格都异于常人。尤其是最近几年,舒云慈逐渐长开,原本可爱的样貌逐渐朝着倾国倾城的方向发展,这更加引起了各国君主的注意,纷纷想着给自家儿子娶来,如此才貌,实在难得。

    对于自己的炙手可热,舒云慈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爹远明帝从来不和她谈这些。其实各国使团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来求亲的。对此远明帝一律拒绝,当然,态度是婉转的,但是决心是不容动摇的。这些人真当远明帝是傻的吗?这个是天赐他隐国的,怎么能嫁去别国,这些人都在想什么呢?

    不得不说,远明帝是个很好的父亲,至少对于舒云慈是这样的。他给了舒云慈足够的空间和自由去施展才能,去培养野心,也给了舒云慈足够的保护,这种保护不是无微不至的,他只是将不该舒云慈知道的消息很好的屏蔽在舒云慈的生活之外。

    舒云慈天赋太高,所以已经习惯了没有参照物的生活。同样,她对于自己的美貌也没什么概念。后宫多美人,各种款式的都有,却从来都没有她这样的。

    她的美丽,固然因为那张毫无瑕疵的小脸,更因为她自身的气质。骄傲,蛮横,还有那无法无天的自信,当这些东西糅杂在一起,舒云慈这个人就成了一个发光体,没人能够不为她所吸引,哪怕是嫉恨她的人,也会被她吸引。

    “你还没有及笄,所以各国使者还只是来试探。等你明年及笄后,估计各国来提亲的使节怕要踏平皇宫的门槛了。”江封悯看着舒云慈有些懵的可爱表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舒云慈伸手,将她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撑大,“你看到他们肯定会被拒绝很开心是不是?”

    “当然。我的女皇陛下,是哪个男人配得上的?”江封悯心里想的却是这样出色的舒云慈,如今就在自己身边。对于攀折这支高岭之花,江封悯可是用了十年时间。

    十年时间,自己真的折下这支花了吗?江封悯摇摇头。她用了十年时间化作了花边的冰雪,陪着她一起傲雪凌霜。

    “华志国这次领兵的元帅是郭建,他说要抓我回去献给他们的二皇子呢。”舒云慈冷笑,“我不管有多少人打我的主意,但是一个领兵的武将都知道欧阳时对我的心思,你说华志国朝廷里还有谁不知道?”这才是舒云慈生气的原因。她不是闺阁之中的女子,却也知道男女大防。这个欧阳时竟然把这种事弄得满朝皆知,当她舒云慈是什么人了?

    “就是。欧阳时实在可恶!”江封悯帮着舒云慈一起鄙视那位华志国二皇子。“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陪我去一趟华志国。”舒云慈笑眯眯。

    江封悯想也不想,立刻摇头。

    舒云慈板起脸,“我自己去也一样。”

    “一个欧阳时而已,你犯不着这样重视。如果你真的生气,我替你去警告他一下。云慈,你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江封悯知道怎么才能把这个脾气很大的泽隐公主劝住。

    果然,舒云慈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低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若是本公主亲自去教训他,倒是给他脸了。这样你也不必去了,杀只鸡而已,不用你这把牛刀出头。”

    居然这么听劝,江封悯自己都意外。不过听话就好,没有了丝瓶服侍,江封悯下楼去要热水,这时候已经半夜,小二掌柜的早就睡了。没办法,堂堂的靖武郡主只好亲自烧水。

    舒云慈见江封悯端着一大桶热水进来,佩服地点点头。“封悯,我觉得以后你卖力气都不会饿死。”

    江封悯对于这种不干活还嘴欠的人只能无视,要不然怎么办?谁让人家是小公主呢?

    “丝瓶不在,我帮你洗澡。”她招呼舒云慈过来。

    “才不要!”舒云慈将她赶出门,自己脱了衣服跨进木桶。

    江封悯也没走,就在门外靠着墙站着。云彩散尽,月亮愈发明亮。谁能想到在这边关的一家客栈里,住着闻名大陆的泽隐公主呢?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一开,舒云慈穿着一件里衣,头发上还在滴水。她一把将江封悯拉进来,塞了一块布巾给她,“帮我擦头发。”

    两人的身高差正适合擦头发,随着擦干的头发,室内的温度逐渐上升。舒云慈感觉到气氛的暧昧,有些不自在地拉住了江封悯的手,“好了,你回去休息吧。”她的声音小小的,好在小嘴就在江封悯颈侧,这才能听清楚。

    江封悯擦头发的手停住了,却没有放下,而是落在了舒云慈的肩上。少女单薄纤瘦的身子,柔弱的双肩摸起来都要小心,仿佛一用力就能伤到她似的。可是江封悯知道,这样单薄的身体里蕴含了极为强大的内力。恰恰是这样的反差让她更想抚摸手下的身体,想知道那强大的内力到底都藏在哪里。

    舒云慈抬头,江封悯的手竟然是烫的。“我……还小。”

    江封悯无奈地笑了。“你早就不小了,你只是拿这个做借口罢了,这样让我干着急。”

    舒云慈扬起尖尖的下巴,意思很明显,即便这样,你又能如何?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折磨我很有趣?”江封悯低头,将小小的身体抱在怀里,“快点长大吧,我的陛下。”

    舒云慈心中砰砰乱跳。她无惧任何的尝试和挑战,也知道情到深处应该怎么做。她伸出双手圈在江封悯的脖子上,薄唇贴在江封悯的脖子上,“我……”她犹豫着开口。

    江封悯将她抱起走到床边,又将她轻轻放下,扯过被子将她盖住。“你啊,能不能不要这样诱惑我?云慈,我尊重你,不会在这种事上胡来的。不过你要清楚自己的魅力,不要总这样勾引我,我不保证每次都这么清醒的。”其实她现在就不想清醒。

    舒云慈红了脸,她其实对这种事很好奇,不过她也是个很清醒的人,同样不会胡来。

    “你走吧。”舒云慈将自己的头埋进被子里,赶人。

    江封悯暗自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的脚步都是沉重的。出门后的她抬起头,边关冷月似乎都在嘲笑她关键时刻认怂,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太在乎那个女娃,在乎到不敢擅越雷池半步。

    房间里的舒云慈慢慢从被子里钻出头,这时候才长出一口气。她摇了摇头,企图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摇出去。最近她在练玄天咒,感觉心性浮动比较大,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起身打坐练功,舒云慈一向是个自律的人。

    第二天一早两人再碰面都有些尴尬,因为昨晚那个应该发生但是没有发生的事。

    “你的暗卫来了。”江封悯指了指旁边的黑衣人。“我去买早饭。”

    舒云慈的目光一直追着江封悯,直到那身影消失才收回目光。“进来吧。”对着暗卫,她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暗卫首领叫环霏,今年二十岁,一直负责管理舒云慈身边的所有暗卫,只听命于舒云慈和远明帝,不受任何势力节制。

    “公主,幽魂门的那些人都已经审问完毕,不过目前这些人都死了。”

    舒云慈问:“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