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李大人是个能干的,此次臣在秦阳多亏了他多方协助。不过……”盛辞说到这里顿住了。

    “不过他同样在秦阳已久,能和秦阳王相处得相安无事,难保他就没问题。对吗?”舒云慈笑道。

    “是。”盛辞既不想埋没了李大人的才华,又不想因为自己的个人好恶而让秦阳陷于危险之中。

    “那就异地上任吧。“舒云慈大笔一挥,西北秦阳的李知府就跑去南边当知府去了。

    盛辞举荐了一个去年刚刚中了进士的小官去秦阳,舒云慈没有问为什么就恩准了。

    “你赶紧回府休息去吧,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余下的事交由武尚杰就可以了。”舒云慈看到盛辞又瘦了一圈,还真是心疼。

    秦阳王的事情暂时搁置,舒云慈也该收拾收拾行李前往荥国了。她看到丝瓶正在准备要带去的东西,忙忙碌碌的,觉得自己出一趟门也是不容易,平时都能轻车简从,这次不一样,还要带着全副的皇帝仪仗。

    为了不打扰丝瓶干活,她又回到书房去批奏章了。江封悯也看见丝瓶在收拾东西,所有宫女收拾过后的东西她都要仔细清点一下,看着都麻烦。

    书房里,舒云慈看到江封悯摇着头进来,问:“你怎么了?”

    江封悯道:“你说你要带着全副仪仗去到荥国,这路上得走过久?我看回来都得年后了。”

    “你想说什么?”舒云慈用手撑着脸,鼓励她说下去。

    江封悯做贼似的左右看看没有人,起身趴在书案上,嘴凑到舒云慈耳边说:“要不还是咱们俩去荥国得了?何必这么麻烦?”

    舒云慈伸出自己的手指,戳。

    江封悯当然也十分配合地“哎哟”一声坐回到椅子上。“我说错了?”

    “这次我是代表隐国去的,和你两个人去?人家还道我隐国没人呢。”她说着上下打量着江封悯,“要不,你别去了。”

    江封悯委屈,“我有那么丑吗?”

    江封悯当然不丑,不仅不丑,还很清秀。舒云慈一来怕她胡闹,二来怕凌国皇帝也去的话,江封悯会尴尬。

    这一层舒云慈也想到了,她并不在乎。“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是他们对不起我,我何必回避?”

    第71章 几行红叶树

    “你想得开就好, 我还是那句话, 你什么时候想继续报仇,我都陪你。”天子一诺,重于千斤。

    天子出行, 要带的人自然要好好考虑一下。舒云慈拟了一份名单,盛辞是要过目的。作为丞相,她要对天子负责。

    “之前在秦阳臣等遇到了花漪红, 微臣觉得岳姑娘与她倒像是一对欢喜冤家。这次陛下又要带岳姑娘出行,您猜会不会再遇到花漪红?”花漪红在盛辞等人回京的时候就告辞离开了。她那样一个闲不住的人, 自然哪有热闹往哪去, 马上要在荥国举行的赏玉大会不就是近来最大的热闹?盛辞觉得花漪红还会出现。

    “花漪红是个精明的人。她和盈汐的话……”舒云慈居然真的在认真盘算,“至少朕不用担心盈汐哪天会被人骗走卖掉。”

    君臣两人相视而笑。在皇宫一角的执行司里, 岳盈汐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背后一阵恶寒。“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算计我?”

    当真的到了要出发的一天, 舒云慈看着庞大的出行队伍, 眉头忍不住皱起。“这真的是精简之后的?”她问丝瓶。

    丝瓶道:“陛下,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去掉了大部分人, 这些是维持天子仪仗必要的人员了。”

    舒云慈满脸都是抗拒。这时候她就想起了江封悯的提议,还是两人单独出门比较好。大队人马出行,走得慢不说,还要时时接受路人好奇的目光,简直如猴子一般。

    天子出行,京城东城门大开, 大队人马缓缓出发。丝瓶和岳盈汐坐在皇帝的马车上,一脸无奈地互相看着。

    “丝瓶,你说我们这样坐了皇上的马车会不会折寿啊?”岳盈汐不无担心地问。

    丝瓶摆手,“安啦,我从小跟着陛下,这种事做了不是一次两次了,你看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只要陛下没事,咱们就会没事。”丝瓶虽然也不愿意享受这份荣耀,但是舒云慈命令她坐在马车里赶路,她也没有办法。

    岳盈汐索性躺在宽敞的马车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纠结了。不过皇上总是这么任性的吗?她就这样和江封悯跑掉了?”

    丝瓶摊手。这样才是自家主子,永远不管什么规矩,为所欲为,唉!

    舒云慈不想被大批护卫保护着,一路慢慢悠悠挪到荥国去。以她雷厉风行的作风大概会郁闷死。于是在队伍出发后不久,她就和江封悯偷偷跑出来,另外选了一条路赶往荥国。

    两人骑着马一路疾驰,一天就赶了八十里路。傍晚两人找了一家客栈休息。吃过晚饭后,两人到街上去转了转,看到此地街面上十分繁华,舒云慈很满意。

    “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就是我为帝的初衷了。”

    “我觉得他们远比你过得好。”江封悯都替舒云慈觉得辛苦。

    “那是最好的。”舒云慈走到一个卖糖画的小摊子前,要了一个猫咪的糖画,江封悯急忙付钱。

    “你看,像不像鱼丸?”舒云慈心情好,脸上的笑容也多了。果然皇宫里是最没意思的地方,这民间多好,她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

    “你要吃鱼丸啊?”江封悯故作惊恐状。

    舒云慈张嘴就把猫头咬下来半个,“反正那傻猫再这么蠢下去,我早晚让御膳房炖了它。”她将糖画送到江封悯嘴边,江封悯一口咬掉了另外半个猫头。

    熙华殿里正在睡觉的鱼丸突然支棱起耳朵,抬头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它再度把头埋进爪子里,继续睡觉。

    两人一边赶路一边游山玩水,她们总是快过大队人马的,所以如果真的遇到了喜欢的地方,两人就在这里住上两天再走。

    如今她们

    就在隐国东南的一座山中。虽然现在已经进入十月份,但是东南地区还是秋天,偶尔还有一些晚开的花儿没有凋谢。山中有大量的枫树,这种季节正是最美的风景。

    片片枫叶经了霜,树上是红色,地上也是红色。两人第一眼看到这里就被吸引住了。问了当地百姓才知道这座山叫做水凤山,因山上生长着大量的枫树,又叫枫山,或者红叶山。每年到了秋天,这里就成了远近最有名的游览胜地。

    当地官府在山下建了围栏,圈住了每一条上山的道路。凡是要上山的百姓,必须交给守门人五文钱才行。

    舒云慈觉得此事新鲜,水凤山是国家所有,为什么当地官府可以收钱?而且这件事她身为一国之君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你又要过问了。”江封悯苦笑。两人一路走来也算顺利,至少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贪官污吏,舒云慈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暴露自己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