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舒云慈和江封悯有一段日子不在宫里,鱼丸应该十分想念。不过两人回来后,鱼丸也没见多么亲近。每天都腻在熙华殿不假,但是它只是自己玩自己的,有人给撸毛就亲昵一会儿,没人就自己溜达,一点都不粘人。

    江封悯和鱼丸的关系比较亲近,没事就抱着鱼丸上蹿下跳。这下来了一个温无影,鱼丸像是发现了新鲜事物一样,整天追着那个飘来飘去的白影。温无影又是个很温柔的人,于是宫里的宫女太监们经常看到一个白影抱着一只黑猫飘来飘去。胆子小的都吓昏过去几个了。

    “你也不管管温无影,她整天这么飘着多吓人。”江封悯最近经常抱不到鱼丸,忍不住过来跟舒云慈抱怨。

    舒云慈一回宫就一头扎进奏章堆里去了,整天忙得天昏地暗。

    “宫里的人该多练练胆量,你看我们都不害怕的。”舒云

    慈抬起头,“过两天你带着人去山里运金子,让温无影带路。”

    江封悯凑过来,“金子运出来你打算做什么?”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弥补国库的空虚。

    “兴修水利,扩宽道路,总之民生军备,多得是用钱的地方。庆国那边的山已经在开凿了,那也是需要钱的。不过只要庆国一打通,隐国就又多了一个邻国,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她放下手中的朱笔,示意江封悯过来帮自己揉揉肩膀和脖子。“琉国翁浩苏想要坐稳皇位还要有一番折腾,暂时没有能力反抗咱们,兰国那边乔坚如果识时务,知道送钱过来就放过他,否则你就去敲打敲打,让他知道想坐稳皇位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价钱。”

    江封悯的手按着按着就有些不老实。这些天舒云慈忙碌,她也不好夜夜笙歌。如今又被舒云慈派出去运金子,又要好久不能见面了。虽说自己为她征战四方都是心甘情愿,可是离别易,相思苦,自己这点子心思也是要顾及的嘛。

    江封悯乱摸的手被舒云慈按住,“封悯,我还有很多奏章要批,你去和温无影说一声,让她有个准备。还有,城外军营的防务情况你去看一看,晚上我等你回来。”

    最后这一句话让江封悯眉开眼笑地走了。望着那尾巴都要翘上天的人,舒云慈摇摇头,这家伙真的要靠哄才行。她舒云慈几时哄过人了?如今为了她竟然也这般好脾气的说话了,可见感情真的会让一个人变了原本的性子。

    宁贞五年的冬天,看似平静,其实无数关乎到隐国民生经济,军事国防的大动作都在酝酿,宁贞六年一开年,无数的工程开工,百姓们从工程中获利很多,全国上下都有了巨大的建设热情。

    到了宁贞七年中秋,户部上表,这一年由于水利建设的原因,全国的粮食实现了丰收,各地粮仓终于堆满了。

    既然粮食储备到位,安分了很久的舒云慈决定出兵严国。严皇梁君杰收到边关开战的消息后完全懵掉,隐国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几年前三国攻隐的战局还历历在目,梁君杰一看旁边的兰国和琉国,顿时心凉了半截。

    兰国乔坚自从被舒云慈掐了脖子后,最近都乖巧得很。每逢隐国有灾患,兰国必然要资助一大笔银钱物资。他是不知道这些都是江封悯亲自过去敲竹杠敲来的。

    琉国自从两年前皇位易主,新皇翁浩苏和先皇翁浩英的儿子们争斗十分厉害,根本无暇他顾。

    可以说,严国如今只能独自面对隐国的进攻,根本不会有援手。梁君杰也不愿和隐国斗得两败俱伤,被别人坐收渔翁之利,于是派人到前线与隐国人和谈。

    此次率军出华志国攻打严国的,依旧是江封悯。她此次稳扎稳打,以三天一座关城的速度向前推进着。当严国和谈的使者赶到的时候,她已经率军向前推进了四座关城。

    和谈进行得不算顺利,但是只要和谈陷入僵局,江封悯就喊打喊杀,严国使者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谈下去,最终梁君杰拿到拟定的结果时手都在颤抖。

    “强盗!土匪!这个舒云慈竟然敢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怎么配当一国之君!”梁君杰愤怒地大喊。

    隐国的条件是要严国的两座关城,这样一来,华志国就与严国南边的明汐国接壤了。隐国没有急于向外扩张,只是想要打通向外的渠道而已。

    梁君杰真的不想答应,可是现在隐国军队就占着这两座城,如果答应了,至少还能要回来两座城,如果不答应,不仅仅是目前被占据的四座城,后面的关城也面临不保。

    梁君杰就奇怪了,难道就没人能克制一下舒云慈和江封悯这对妖孽?他在国内悬赏能人异士,除了招到几个会变戏法的江湖骗子,也没有什么能人。

    其实这也怨不得江湖人,因为舒云慈的折腾,周边的几个国家都在重金招纳能人,能人就那么多,早就被兰国和琉国招纳完了。当然,也被舒云慈和江封悯消灭完了。

    梁君杰无奈,想和明汐国联合对付隐国,结果明汐宫中内斗不休,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理会严国的提议,梁君杰只能仰天长叹了。最终严国和隐国签署条约,严国割两座城与隐国,作为交换,隐国开通了停滞许久的边境贸易。

    梁君杰哭的心都有了,合着兵临城下,自己被迫和隐国签订的还是一个平等条约。

    隐国宁贞七年,隐国先后打通了和荥国、明汐国、庆国的联系,接壤国家多达七个,原本被封锁的状态已经解除。隐国也一改之前贸易的禁制,广开国门,与大陆各国发展长期贸易合作。

    经过这几年的考察,武尚杰的忠心和才能都得到了舒云慈和盛辞的认可,宁贞八年新年过后刚开朝,盛辞就上书以养病为由请求闲官致仕,舒云慈批准,并且封盛辞为护国公,世袭罔替。转天她下旨正式任命武尚杰为丞相。

    武尚杰的身体自然比盛辞要好得多,于是他的工作量也比盛辞要大得多。之前数年,考虑到盛辞的身体,舒云慈接管了大量的工作,如今有了一个耐用抗造的丞相,舒云慈也乐得轻松。

    武尚杰现在每天都忙到深夜,鉴于他还没有成家,舒云慈几次提议要给武丞相指婚,武尚杰都坚决推辞。“陛下还是让微臣多活几年吧。”

    隐国已经进入到一个十分有序的发展阶段。朝廷里虽然还有个别人有些小心思,但是之前舒云慈的几次雷霆手段,让这些人也只能暂时消停下来。武尚杰是个懂得刚柔并济的人,能够把朝中局势处理得很好。邻国大多都很听话,就算有什么别的想法目前也都是小心地隐藏起来,生怕露了一点风声惹来舒云慈这位煞星。

    目前唯一不好的就是舒云慈在大陆皇帝间的名声并不好,她这样嚣张跋扈,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而且不只是喊,是真的会打会杀的人,到哪里都不会招人喜欢的。

    各国相处,自有一套游戏规则。大家都在这套规则下进行游戏。而舒云慈就像一个乡下来的傻丫头,什么都不懂,上来就把规则破坏了个彻底。当有人指责她不懂规矩的时候,她就出来把说话的人打一顿,这这这……这还怎么玩下去?

    所以除了周边几国敢怒不敢言之外,更多的国家都不愿意与隐国往来。或者说,其他国家的皇帝都不愿意与舒云慈往来。

    对此舒云慈并不在乎。她生来就是要破坏规则的。那些循序渐进的方法太慢,她要带给隐国巨大的发展,必然要打破那些旧有的格局,先让隐国挤进去,然后再慢慢谋求认同吧。

    这几年,江封悯一直在外面打仗,巡防,敲竹杠,鲜少能有一大段时间留在京城。聚少离多,对于她们这样的年纪其实是很难熬的。但是只要是舒云慈的命令,江封悯从来没有多说过一句话。

    第84章 兰疏湖别院

    兰疏湖边, 虹玉别院。

    舒云慈手拈白子轻轻落下。上好的白玉棋子落在棋盘上, 发出轻微的响声。江封悯被惊得眼皮子跳了一下,看看棋盘,己方的黑子几乎已经不剩什么了, 偏偏还有做活的余地,她抬起头,“猫捉老鼠也不是这么玩的, 你给我个痛快吧。”

    舒云慈笑得俏皮,“输了这一局, 你的福利可就没有了。”

    将朝政都丢给身体好的武尚杰后, 舒云慈终于要享受一下不理朝政的快乐了。刚好江封悯从边关回来,她就带着劳苦功高的将军躲进了别院。结果刚一住进来, 江封悯就急吼吼地拉着她窝在房间里, 那样子猴急得像素了多年的老光棍。

    舒云慈是体谅江封悯, 可也不想好好的别院生活变成了床上生活。那来别院的目的是什么?于是两人打赌下棋三局两胜。江封悯当然不干, 舒云慈也只好妥协,变成三局中只要江封悯赢一局就遂了她的意。然后,江封悯连输三局, 根本看不到一点希望。

    “云慈……”下棋输了的江封悯决定耍赖,她原本就是这么想的。能赢最好,但是希望实在不大,如果输了就地耍赖。“你看咱们都这么久不见了对不对?难道你都不想我吗?”

    舒云慈伸手将凑到面前的脸推开,“每次都是这句话,你能不能来点新鲜的?”想耍赖还不费点脑筋?真当她一国之君的床是那么好上的?

    江封悯双手扒着桌子, 坚决不让舒云慈将自己推远。论死皮赖脸,她这些年也不是白修炼的。

    “你现在闲下来了,边境上也没有什么大事,咱们是不是可以出去转转,体察体察民情了?”在京城舒云慈总还要端着皇帝的架子,天子威仪,不好太放飞自我。所以想要这位皇帝陛下接地气,就必须将她从京城里拐出去。

    “现在还不行。”舒云慈毫无犹豫地拒绝了。“我还有一些事要做。”舒云慈收回手,拿过一旁的茶壶倒了两杯茶。

    “什么事?”江封悯见没人推自己了,赶紧凑过来,拿过茶杯喝了一口,俯身刚要喂给舒云慈,被舒云慈一戳软肋,一口水没含住,全都喷给旁边的花花草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