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里,除了送饭的以外,他俩就只见过彼此两个活人了。

    也就只有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会被允许去另一间单独的牢房……

    但沈浮还能洗澡,还能换衣服,他就只被允许去上厕所。

    楚白歌觉得,自己能被允许有尊严的上厕所,恐怕都是占了沈浮的便宜……

    他严重怀疑自己被关在沈浮的隔壁,就是为了充当一个人形解闷器的。

    但三天了,就算是个解闷器,也要郁闷了!

    哗啦啦——

    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的狱卒走了进来。

    楚白歌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肯定又是来送饭的……沈浮大鱼大肉,他吃白水泡饭。

    类似的待遇他已经遭受了太多,心中早已经麻木。

    谁知这一次,送饭的狱卒竟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敲了敲楚白歌那边的栏杆,道:“楚公子,麻烦你过来一下,我要带你出去。”

    楚白歌翻身就爬起来,兴奋地道:“我能出去了?”

    狱卒一边给他开门,一边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上面的大人说,可以把你先带出去了。”

    “哈哈哈太好了,我受够了待在牢里的日子了,老沈我就不陪你了!”楚白歌欢喜地道,“出去我要先洗个澡,我觉得我头发里都长虱子了,再去狠狠地喝一杯……”

    沈浮也疑惑地坐起身来,看向狱卒道:“我呢,师姐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来见我?”

    狱卒微微弯腰,显得很是恭敬地道:“不好意思沈姑娘,这件事情上面的大人没有交代,今天的饭已经送到了,还请您先用,一会儿我来收拾。”

    楚白歌在对面得意的跟沈浮做鬼脸,“老沈啊,我会帮你尝尝八宝鸭的滋味的,你就好好待着吧!”

    狱卒微微一笑道:“沈姑娘,没关系,您今天的饭菜里就有金陵最好的八宝鸭……”

    楚白歌:“……”

    够了,这样的区别对待我受够了。

    想想连着三天的白水泡饭,他觉得自己嘴里淡的都快要飞出鸟来了。

    楚白歌走了,少了个叽叽喳喳的人,牢里一下变得安静了。

    沈浮连吃饭都不香了。

    楚白歌在,看着他一脸恰柠檬的样子,沈浮还能多吃两口饭,这下他走了,她一个人吃饭,总觉得凄凄惨惨戚戚。

    沈浮勉强填了肚子,就又躺回了床上。

    希望师姐千万别把她忘了……

    也不知道师姐这气什么时候才消。

    天色渐渐暗淡下去的时候,沈浮估摸着送晚饭的人要来了,正等着呢,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刚刚翻身爬起来,就见提着食盒的赵沁,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中午听说你没吃什么东西,可是饭菜不和你的胃口?”

    沈浮见着她,眼睛就亮了起来,“师姐,我知道错了,你什么时候把我放出去啊?”

    赵沁微微一笑,道:“不着急,放心吧,你被关多久,我就在金陵陪你多久。”

    沈浮:“……师姐事务繁忙,实在是不应该在金陵多耽误,京城应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师姐去处理吧?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了。”

    “怎么叫浪费呢?”赵沁道,“花在阿浮身上的每一刻钟,我都不觉得浪费。”

    她也不开牢门,打开食盒,就这么在牢房门口坐了下来,对沈浮道:“阿浮,过来吃饭了。”

    她的惩罚,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地三两日就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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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041会面

    “师姐我错了,你放我出去吧。”

    “师姐,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师姐,好师姐!”

    “今天的桂花鱼阿浮不喜欢吗?明天吃酸菜鱼怎么样?”

    “师姐——”

    顶着赵沁的笑容,沈浮委委屈屈地拿起筷子,眼泪流向心中。

    十天了!整整十天了!

    赵沁除了送饭的时候说一句“阿浮来吃饭了”,就不会多搭理她半句话。

    也绝口不提什么时候把她放出去的事情。

    沈浮自诩已经算是坐得住的性子了,但也快被关疯了。

    她唯一庆幸的是,赵沁没有真的把她关进小黑屋里,这处牢房虽然不大,但至少每天都有两个时辰见得到外面照进来的阳光,无聊了还能听听外面的鸟叫——

    沈浮已经根据不同的鸟叫,脑补出了n多部鸟氏爱恨情仇的故事了。

    哎……不知道死鸽子在哪儿,应该是在外面享福吧?

    沈浮羡慕地想到。

    被她惦记着的楚白歌,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思索道:“谁在想我?不会是老沈吧……”

    想到沈浮,他脸上顿时流露出惊悚的表情。

    老沈,你可千万别惦记着我啊……我现在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啪——”

    戒尺重重的落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楚白歌一哆嗦,嘴里飞快地道:“马上,马上,先生再给我两刻钟,这篇策论马上就写好了……”

    “腰背打直,手不要抖,歪歪扭扭地像什么样子!字还得再练过,老夫这里有一本字帖,是当朝宰相大人的,馆阁体堪称登峰造极……你多学学,日后考试的时候用得上。”

    我……我才不考试。

    楚白歌有心反驳,但想到这些天受的教训,又把话咽了下去。

    委屈。

    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委屈。

    他……他要反抗!

    “啪——”

    手一哆嗦,纸上顿时多了一团墨团。

    “先生不要啊,上面的内容我还没有记下来!”眼瞅着头发花白的老先生,以不符合常理的速度,将他桌案上的宣纸抽走,楚白歌大叫着阻止道。

    却见对方毫不犹豫地将宣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的竹篓里面,仿若一个毫无感情地改卷机器一般说道:“既然没有记下来,就说明公子写的内容,并非发自内心的主张,这样的东西,不要也罢,还请公子认真作答!老夫竟然应了长公主的邀请,就一定会尽全力的做到……公子继续吧!”

    楚白歌忍不住抽了一下鼻子。

    想哭——

    以往奋笔疾书的时候,他从没觉得写字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

    ……

    “听说你将那个臭丫头关起来了?”

    “嗯。”

    “嘿嘿,关的好,关的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两天不骂提拎甩褂,那臭丫头就是被你太惯养了,胆子大得很,就该好好收拾,看她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干!”

    赵沁看着笑的一脸精光四射的丁老头,无奈地道:“丁老,抓到的人审的怎么样,有没有审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在她面前,幸灾乐祸的不是别人,正是丁老。

    在得知深水潭的危险后,被吓到的不止赵沁,还有丁老头。

    他这人无儿无女,手上又沾满血腥,自觉死了都要下地狱的,赵沁塞到他手里教导的沈浮,既是他的学生,也是他的后辈,说是女儿也可以,说是孙女儿也行。

    他自己说赵沁惯养沈浮,他其实又能好到哪里去,在神仙山上沈浮上房揭瓦的时候,绝对有他搭梯子的功劳,但自己下不了手打孩子,不代表不能让别的人来当这个恶人嘛!

    反正对赵沁把沈浮关起来这个举动,他是大为赞同的。

    并且深以为就应该多关几天才是……

    除开沈浮,丁老头在别的事情上,还是十分靠谱的。

    赵沁问起审讯的事情,他就露出一副高深莫测地笑容来。

    “殿下,你绝对猜不到我老丁问出了什么。”

    赵沁顺着他的话问道:“是什么?”

    “殿下有没有听说过长生经,生死决?”

    “大梦圣经,长生经,生死决,传说中的三大神功,我当然听过。”

    赵沁也算是博闻强识,很快就反应过来,“你不会告诉我,这两个也是真的吧?”

    就跟大梦圣经一样,在宋九针点出真有其物之前,绝大多数人,都是把它当做是话本里的传说来看待,长生经生死决亦是同理。

    这三个神功,甚至不是同一个话本里的产物,而是来自三个话本三个故事当中的武功……只是因为这三个在说书人口中描绘出来的武功,都有着无上的威能,因此才被相提并论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