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寻转身,一班班主任跑过来查看情况,满脸担忧:“你的情况班里同学都跟我说了,伤着哪儿没有?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几班的?我还是带你去校外看看吧,走几步就是医院。还能走不?用不用老师找人背你过去?”

    “真不用。”魏寻想走,但手腕被一班班主任紧紧握着。

    谢知晓抹了把眼泪:“老师你就让他走呗!他没事!”

    “谢知晓!证据确着,你还有脸装受害者?!”谢知晓一众身上完好,相反这位小同学脸上手上都有被打的痕迹,红红的在皮肤上异常显眼,一班班主任瞬觉头皮发麻,“谢知晓你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呢?心机怎么这么深,还装小可怜儿?是想把黑的演成白的吗?”

    谢知晓从来没这么憋屈过:“爱信不信!”

    她训斥完谢知晓,再一转头发现那位小同学已经撑伞朝校门的方向走了。这学生一定不是他们学校的,不然长这么好看她不应该没印象。但见那位同学没什么大碍,遂放下心来,拎谢知晓去办公室了。

    魏寻在门岗签了字刚出校门,就被人截住了,来人浑身湿漉漉的,眼睛直直盯着他,这个人魏寻认得,刚才还问他路了。

    魏寻把伞举高了些好遮住对方:“找我?”

    “嗯。”男生腰板儿挺得笔直,头也昂得高高的。

    这人嗯了声就没下文了,魏寻心急回去上课,他摸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发现有十几个未接,全部是[渣男]打过来的,刚才那里太乱他没听到:“到底什么事?我真赶时间。”

    男生原本把唇线崩得笔直,现下终于松动了些,却是欲言又止:“我……我……”

    下雨天路上出租车少,刚巧有辆车经过,魏寻伸手拦下,得快点儿回去,还有五六张卷子等着他做呢。

    “等等!”男生扒着车门,在兜里摸半天按亮手机屏幕,神情甚是倨傲:“加个微信!”

    “别让雨流进来了!”司机担心他们是不良少年,毕竟这两个人脸上都挂着彩,他按了下喇叭虚张声势催促:“走不走?不走下去!”

    “走!”魏寻见这人没眼力价还挡着车门不让关,只好扫码加微,说也奇怪,好友申请已经发过去了,对方却没立马点同意,而是把手机收回了口袋。话说,他这手机真好,防水。

    车子启动,才开了没多远,司机说:“你们有什么过节?那小伙子还看着你呢。”

    魏寻闻声透过后车窗看见后面那个男生立在马路边,雨水一个劲儿往下浇,头发衣服都紧紧贴在身上,车开得很快,他的身形很快就变得模糊,最后变成一个小圆点儿消失不见了。

    车子在二中停下,魏寻远远就见薛来撑着把伞立在路边,故意无视他往里走。

    身后是匆匆赶过来的脚步声,而后他的肩膀就被大力揽住了,对方衣服上带着一种熟悉的味道,那是洗衣液的味道,兰花香的,薛来送过他一大瓶,他身上也有这种味道。

    今天魏寻心情是真好,既打过瘾了,又碰上薛来。

    “去干嘛了?你脸怎么回事儿?”薛来捏着魏寻的脸,左右看了看,他的手有些湿,另一只手拎着把还在滴水的伞,是收了伞挤进魏寻伞下面的。

    魏寻笑:“下雨地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手又怎么回事儿?”

    “摔了一整套。”魏寻就喜欢看薛来紧张他的眼神,呵呵乐了半天。

    薛来哼了一声:“我看你是想吃煎饼果子了,摔还特么摔一套?”

    秋冬学生们午休都是在教室的,薛来总喜欢回寝室。他下午进教室没看见魏寻,课上一半儿了也没见他回来,期间打电话也没人接,恐惧紧紧扼着他的喉,以至于整个大脑缺氧,心似被揪着生疼。他是真害怕魏寻离开他。

    老师说是请病假,他出去把周边诊所都跑了个遍,医生都说没来过。当下没地方找,只好在门口等着,等多久他都等。

    好在很快魏寻就回来了,却带了伤。薛来直以为他摔到脑子了,他搀着魏寻走:“我带你去医院拍片,看骨头有没有事,有些伤当时觉得没什么,留后遗症就不好了。”

    魏寻摇头:“我真没事儿,你看,我能走还能跳。”

    旁边这位又蹦又跳的,薛来只好跟上:“去跟谁打架了?”

    “我真摔的。”

    “怎么摔的?这么大人了还能摔成这样?”薛来才不信魏寻说的。

    魏寻就给薛来演示:“看我的脚,就这样左脚绊右脚就摔了。”

    薛来:“……”

    回到教室后,已经好几天没转过身找他们闲喷的秦让转过来:“魏大佬你去哪儿了?可让薛哥好找,正上着课呢就冲出去了,生怕你不会游泳,在外面被水冲跑,回不来。”

    “我就觉得闷,出去逛逛。”魏寻抽了张卷子,刷刷刷写起来,眼睛却偷偷瞄了薛来一眼,“我会游泳,还认家,多远都能游回来。”

    薛来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往往魏寻一句话就能让他猜好久,他认真想了想,认为这句话魏寻是说——我来找你了,不会离开的。

    魏寻太含蓄了,这种含蓄一直延续到他对于感情的表达,一切都得靠薛来一点一滴捕捉。

    然,薛来不知道他捕捉到的仅是冰山一角,魏寻爱惨了他。

    薛来是魏寻的唯一的朋友,也会是唯一的爱人。

    秦让的视线越过薛来,落在刘莉莉身上,他挑了挑眉,开始了眼神交流:看哥说得没错吧?

    刘莉莉激动地给秦让点了个大大的赞。

    很快就到了放假当天,这天只上半天课,上午的后面两节全校大扫除,由学生代表检查合格后才能放学。

    魏寻座位挨着窗户,于是抹窗户的重任就交给了他。

    虽这几天他和薛来还是没怎么说话,但薛来主动给他买煎饼果子了,魏寻一想到这个就觉心里美滋滋儿的。

    他还没踩上窗沿就被薛来抓着腰抱了下来:“你能够到吗?我个高,我来。”

    “对对对,我一米八太矮了,让给你,”魏寻不客气地拉过薛来的凳子坐在过道捧着脸看他抹:“你小心点儿,摔了我可不负责。”

    “我特么才不会像你一样平地都能摔!”薛来手长,很快就抹完一扇窗户,抹布已经很脏了。

    魏寻过去:“抹布给我,我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