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千涅又向他低头了。

    不知道为什么,黄然其实一点都不喜欢看他低头,要说起来的话,他更喜欢看于千涅胸有成竹意气风发地指挥作战的样子。

    黄然拍了拍于千涅的肩膀,如今虽然是oga,但是黄然的身体已经和前世毫无两样,只比于千涅矮半个手掌。

    大半个手掌。

    他和于千涅沉默着慢慢走回住处,黄然屋子的基因卡识别出了点故障,技术组正好派了个小兵送新的基因卡过来。

    黄然从这个小兵那里接过基因卡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感谢了他并将他打发走,转头对于千涅说:“刚才说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于千涅摇头表示不会。

    黄然卡在门口,语气不是很自然:“但是我现在说的话你得往心里去,你得记清楚。于千涅,咱俩也是过命的交情了。我死过一回,我不想重来一次还留什么遗憾。上辈子的事一笔勾销,你要是拿我黄然当兄弟,以后这种事就不要再瞒我。你不是一个人,不是,我不是说你不是人,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孤身一人。你是被我卷进这烂摊子里来的,无论什么结果我黄然都和你一起扛着,明白吗?”

    于千涅听着黄然的话,眼睛重新明亮起来。

    他有些强势地向前一步,面对于千涅的轻微信息素黄然下意识地往后退,倒退进房间里,房门自动在于千涅背后合上了。

    于千涅靠着门,对黄然说:“我喜欢你,黄然。”

    他非常紧张,后背出了一层细汗,耳朵涨红了,手紧紧攥着战斗服裤缝,将极为贴身的战斗服面料都揪起一块褶皱。

    但是他完全没有卡顿,他认真地对黄然说出练习了无数次的这句话:“我爱你。”

    黄然呆若木鸡。

    面对面听常年连微笑幅度都罕见的一双薄唇吐出这句话,和在墓中偷听到完全是两个不同数量级的冲击。

    黄然终于知道,于千涅在他的墓前练习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样的于千涅让他真的很想去抱抱他。

    而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于千涅像是冻僵了的人突然被扔进温泉里一样,他生硬地用胳膊小心翼翼地环住了黄然的脊背,回抱这具富有力量,结实年轻的崭新躯体。

    但是他脑子里回忆起尹温临死的惨状,心底的恐惧和担忧让他忍不住用力抱着黄然,闭上了眼睛。

    “嘀”的一声,房门从外头打开了。

    程崇云和路为环站在外面,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

    黄然气急败坏地松开了手。程家舰队这个技术组就特么离谱,这个门就是没修好对吧,这个门…

    路为环用力咬着嘴唇尽量不笑出声,满脸遮掩不住的喜色:“不好意思,开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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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师姐的表情就是我的表情嘻嘻

    第61章 同居……吗?

    于千涅阴沉着脸坐在程崇云右手边第二个座位,左右各挨着灰狼和路旋之。他周身笼罩的低气压在一众铁血将军里都格外明显。

    负伤了且不久前自称喘不过气的伏悯气色红润地跟黄然一起坐在对面,其他十几位舰长和副舰长也依次落座在会议室圆桌旁,正在人手一份电子资料在读。

    黄然看着程崇云总结的信息,发现三权的上层已经公开了“无风”计划和“k1”实验题的存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各位,很遗憾摧毁了你们的军舰,造成了人员的损伤。”程崇云理直气壮,“非常时期,必须使用非常手段,想必各位都不会介意。”

    灰狼“啪”地一声掰断了手中的记录笔。

    “伽马舰长注意素质。”程崇云严厉而不失宽厚地将手中的记录笔递给他,同时竖起一根手指头郑重地警示道,“下不为例。”

    灰狼受不了地猛把头甩向了另一边,正看到于千涅的黑脸,一口气没出来,干脆低下了头。

    “程将军,我们来前线是以为这里有叛军。”另一艘军舰的舰长语气有些微妙地提到。

    “的确有叛军,但是已经被处理了。”程崇云说,“蚂蚱,你应该非常庆幸面对的是我,而不是真正的叛军。”

    “…”名叫马哲的舰长头冒青筋,不说话了。

    “好了,都别打岔了啊。不绕圈子,我这次前来是接受了黄耀将军的授意。”程克说到这里,几位舰长都支楞起了耳朵,他停顿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电子备忘录,开始念,“云端三权生变,进行极度危险的非法实验,至今已查明有上千位实验受害者。黄耀将军、女王、张孝善先,先生皆被软禁,大量和平人士被捕。各位皆是军权栋梁,呵呵,希望能齐心协力,以战止战。”

    黄然不难看出,程崇云很重视这件事,事先还让部下打了草稿,就是没念熟。

    效果很差。

    程崇云将现在所有的火力和计划对众人和盘托出,几位舰长也对此发表了意见。但总有人不是很认可。

    “我们的力量就只有在座的这些人吗?程将军,就咱俩这交情,你就是真造反我也跟你。可是现在军舰都被你炸了,还拿什么搞?”灰狼揶揄道,溜着一双细长眼眸充满戏谑地看着大家,似乎是想要让大家附和他的话似的。

    “对啊程将军,不是我说,您实在太草率了。您看,我们是赤胆忠心的东城派,我叔父那是跟着张孝善先生推翻了老政权建立云端的功臣,再舍命一回,是我职责。可是这桌子上还有个定时炸弹呢!要是死在心不齐的阴险小人手里,我替各位憋屈!”一位年纪不小了的副舰长放下手中的资料,对程崇云说。

    “你说谁是阴险小人?”路旋之轻轻拍着桌子,凌厉地挑起眉毛,“周指挥官,要我说,这云端几大功臣,谁祖上要是知道自己家出了个三十岁还没成为舰长的后代,估计都能气断几根香火。”

    这话一出,不止周指挥官,伏悯也暗暗躺枪。

    军权崇尚英雄出少年,一直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如果指挥官三十岁还没有当上舰长,那就不是打仗的材料。

    所以即便是于千涅太年轻了点儿,因为本身靠本事吃饭,也从来没有在成为舰长的路上有过什么成气候的阻碍。在座的舰长有哪个不是三十岁之前就已经最起码掌管了副舰的?周洋就不是,他三十三岁才成了流芒舰队的副舰长。

    周洋坐在椅子上,气的满脸通红,眼看着就要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