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定平皱眉:“妇道人家,见识短浅,不用理她。”

    许清朗尴尬地笑笑:“大哥,话也不能这么说,嫂子也有嫂子的道理。”

    许定平摇头:“不用管,总之你们好好住着就可以。”

    说完便看向了一旁默默玩着小玩具车的许拙。

    这个玩具车是许定平买的,都说长兄如父,就连许拙这个名字,当年都是许定平起的。

    “出出。”许定平看向许拙时,难得笑了笑:“今天在幼儿园开不开心?”

    许拙点点头道:“开心。”

    “那伯伯就先走了,有什么事以后让爸爸和伯伯说,或者直接去楼上找伯伯啊?”许定平道。

    许拙眼睛一亮,抱着玩具车甜甜地笑起来:“好,出出有事找伯伯!”

    孙芳丽是个美人,许拙娘胎里就会挑,哪哪都像妈妈。唯有笑起来的时候才像许清朗。

    许定平看见他笑,也笑了笑,随即又同许清朗说了两句,才开门离去。

    毕竟是冬季,门一开,冷风便立刻灌了进来。

    可家里边烧着暖炉,厨房里又在做饭,导致这一灌不仅不冷,还有点儿解闷。

    许清朗送走许定平以后,便索性没关上,想透气。

    随即顺手把自己之前脱下的老旧夹克衫给许拙罩上,亲亲他的脸颊,再去厨房里给孙芳丽打下手。

    孙芳丽让他出去少闻油烟,许清朗戴个口罩又重新跑进去,两夫妻在厨房里闹得要命。

    许拙不省心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即默默放下了小小的玩具车,拖着爸爸的夹克衫,朝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许清朗在后边叮嘱许拙不可以出去,许拙便很乖地没出去。

    脚站在门内,手撑住墙壁,身体一歪,抱在门框上而已。

    冬风吹起了他软乎乎的浅发,而许拙则好奇地看着外边。

    主要还是朝外边的楼上方向看去。

    刚刚爸爸和大伯说话的时候,许拙表面上在玩小玩具车,内心却其实一直在努力梳理着这几年的回忆。

    可是上一世的许拙足足活到了七十岁,这些对他来说已经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许拙回忆得非常困难。

    直到最终,也没有想起来邢刻到底住在杏花苑的哪里。只依稀记得,那几年他偶尔会撞见从楼上下来的邢刻,所以应该是住在他家楼上的。

    可是四楼和五楼有足足十户人家呢,具体住在哪一户,许拙就一点头绪也没有了。

    还有就是邢刻脸上的伤。中午在幼儿园时他说是摔的,可许拙内心却总隐隐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他意图从回忆里搜索出一些佐证,却是怎么也翻不动了。记忆实在是太模糊,邢刻也总不和他说这段时光。

    不仅如此,许拙还很困扰地发现,不知是不是受限于这具幼小的身体,总之如果他想要用上一世的成年思维的话,思索速度和反应速度都会变慢,且很容易犯困犯迷糊。

    就好像在用一台不成型的机子去带动什么高耗软件一样,费劲得要命。

    而一旦费劲,他的身体就会排斥一般地将记忆搁浅在一边,更倾向于五岁小孩的行为模式。

    就像刚刚高举起玩具车,奶声奶气说“出出有事找伯伯”一样。这是五岁的他会做的,不是后来的他会做的。

    可许拙也没有办法,这具身体毕竟只有五岁,这样的行为方式才是它更适应,更放松的。

    许拙担心总是强行调动那海量的回忆和思考方式,会对自己的身体有损害,也担心这样下去身体会更加排斥那些回忆,让它们消失。

    所以再三思考之后,许拙决定放松自己,让自己在不重要的时刻里,朝五岁的状态靠近。

    也就是说,比起死后重生于五岁的大人许拙,也许他现在会更接近于拥有大人记忆的五岁许拙。

    还是节能模式的那种。

    但没办法,只有护住记忆才能保护住大家。至于行为模式是大人还是小孩,对比之下反而没有那么重要啦。

    况且真说起来,也只有这样的状态,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重生。

    “出出。”许清朗一直在厨房门口盯着儿子,见他没有走出去,才继续陪了孙芳丽一会。

    这会是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走过来亲昵地蹭蹭许拙的脸:“是想伯伯了吗?一直站在这里看?”

    许拙回头看了看许清朗,凑上去抱住了他的脖子,也亲昵地蹭了蹭他说:“是想爸爸啦。”

    “哎哟喂。”许清朗把许拙抱起来,拢住他身上自己的外套,哑着声音道:“我的宝贝儿子,爸爸怎么这么幸运有你呀?”

    许拙咯咯地笑起来,弯着眼睛摇头晃脑:“哎哟喂,我的宝贝爸爸,出出怎么这么幸运有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