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级的时候,许拙就有小灵通了,邢刻更早,四年级。

    不过和许拙不同的是,邢刻的那个比较破,市面上收的二手机,也不是邢东海买的,是他自己为了倒卖东西特地弄的,除了工作以外基本不拿出来。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邢东海夫妇都不知道自家孩子有了个手机,连许拙也是自己有小灵通之后,有一回邢刻问他要号码,许拙才知道邢刻有的,简直深藏不露。

    许拙当时还挺兴奋地和邢刻交换了电话号码,然后闲着没事就发发短信什么的,对这种新的沟通方式很有新鲜感。

    不过很快,许拙的新鲜感就没了。

    主要是和邢刻发短信说话特没劲,这人回消息速度奇慢,而且一点情趣没有。有时许拙一条兴奋的小消息过去,企图开启一场浪漫热聊,然后邢刻一句话也不回,没多久直接来敲他家门。

    说:“什么事?”

    他就喜欢当面讲,一点遮掩不爱有,让许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还有一点是,邢刻懒得通过邢东海去弄号,所以他的号不规范,隔三差五就得换。

    有时候许拙给号码1发消息说:“今天来我家吃饭吗?”

    隔了会号码2回他:“来。”

    这都算好的,至少收到了。没收到的时候,不知道沉了许拙多少想发短信的小心思。

    后来许拙也渐渐看开了。眼下离开学校后,面无表情地给邢刻有可能在用的五个号码发了条:“我在校门口等你。”

    然后就把陈豪给的同学录塞进口袋里,自己走进了小卖铺。

    这种同学录一到毕业季就特别火热,小卖铺老板会把它们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许拙走进去之后,眼神一扫,老板就立刻会意过来:“来买同学录啊?”

    许拙说:“看看。”

    “看看啥,你这身高一看要毕业了吧?毕业生不都买吗,你这都买晚了。”老板说:“你要买就看这边,男孩子都买这些,什么奥特曼啊,机器人啊,黑客帝国啊,都有。”

    许拙说:“行,我自己看,谢谢老板。”

    随即就站在这一箩筐的同学录面前,犹豫起来。

    这个同学录,在七中考试之后就有人开始在班上发了,然后或许是大家都觉得有意义,没多久就流行起来。

    一个班五十多个人,个个都买,写起来是真挺要命。

    不过许拙没有买。

    这有点奇怪,因为在上一世的时候,许拙记得自己是买了的,而且是班上很热衷于写同学录的那一批。

    不过重生之后,他或多或少还是变了一些。

    就说恋旧好了,以前的玩具车许拙能一直保留到长大,书本、糖纸也是一样。

    可是重生过一次以后,好像把他这种恋旧的脾性给磨去了一些。

    这一世,他更在意家人和邢刻,只要能让他们开开心心的,其他对许拙来说都是顺带的,不重要,他不再热衷于吃,也不再热衷于玩。

    也就是说毕业之后,只要邢刻还在他身边,多加一点是能联系到王思和陈豪他们,许拙就觉得够了。

    这个想法乍一看上去也没有错,毕竟从更久远的人生经验来看,毕业之后能联络的同学真的就那么几个,其他哪怕写好几本同学录也没有用。

    可许拙还是觉得有那么点不一样。

    或许就是在大家兴奋购买并且填同学录的青春模样里吧,觉得自己和同龄的同学不同,少了点什么东西。

    “买不买啊同学?”老板在里边催促。

    许拙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不买了吧。”

    老板说:“真的不买?这款式比之前已经不齐了很多,你等以后买,那就更不齐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许拙嗯了一声:“没事。”

    差不多也就在这时候,邢刻从学校里边走出来。

    看着是被七中的老师念了挺久,一脸被摧残过的模样,瞥了许拙一眼,说:“买什么?”

    许拙跑过去,同他一起往杏花苑的方向走:“没买什么。”

    邢刻看了一眼他刚刚站的地方:“同学录?”

    许拙说:“看了一下。”

    “怎么不买。”

    “感觉没必要,以后也不一定会联系,你不也没买吗?”

    邢刻看了他一眼说:“你和我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许拙说:“我觉得我两能联系上就好了。”

    邢刻盯着许拙,好半天,皱了皱眉头。

    他有时候觉得许拙挺怪的。

    他不爱买这种东西,理由是相当成立的。他的遭遇、他的性格、他对五班的看法,都很顺理成章能推算出这个结果,他对那些同学是真的没有留恋。

    但许拙不一样。

    如果要往前想的话,从一开始,许家那样的家庭养出的小孩儿,就只专注在他一个人身上这点,就已经很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