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拙愣了一下,随即体会到了:“好像还真不疼。”

    邢刻说:“嗯,所以你别乱叫了。”

    许拙看着邢刻,憋了会,最后还是破功地一扭身体:“但这个凉凉的,好痒啊。”

    邢刻:“……”

    他上一会,许拙痒得笑一会。小肚子动来动去,明明是人,却左扭右扭跟条毛毛虫似的。邢刻怕力道不对再给许拙戳伤了,一个不疼的膏药上得竟然比酒精还费劲,甚至出了汗。

    到最后,邢刻握紧棉棒咬牙说:“许拙,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了?”

    这话说到要害,让床上的许拙一愣。

    随即乖乖安静下来,在简陋的房间里,认真看着面前抿唇的邢刻,垂睫轻声说:“没呢,是我欠你的了。”

    邢刻上药的手微微一停,黑色睫毛都轻轻颤了颤。

    从这往后,药就能平稳地上了。

    结束之后,邢刻没让许拙立马放下衣服,让他开着晾会。许拙说手拽着衣服累,邢刻就让他躺床上。

    “我这衣服在外边跑一天了,脏得要命,你不嫌弃啊?”许拙说。

    这就是故意找存在感,邢刻看都不看他:“那你别躺,继续拽着。”

    “哈哈哈,我不。”许拙嬉皮笑脸地就躺上去了。

    邢刻出去丢东西,房间变得安静。许拙也借着这个时间镇定下了思绪。

    等邢刻回来时,就见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把枕头扒拉到了床边边。一边晒肚皮,一边仰头看着他说。

    “你怎么都戴眼镜了啊,我还没见过。”

    邢刻顿了顿,皱眉把眼镜摘了下来,放桌上:“老杨非得配。”

    “多少度啊。”

    “五十,一百。”

    “那不深。”

    “嗯。”

    “不过还是得多注意,不然回头越来越深了也不好。”

    “嗯。”

    隔壁突然传来男女吵架的声音,阵仗一点不比邢家弱。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许拙躺在床上,简陋室内的白炽灯照在他玻璃一样的眼睛里。

    他就真那么直盯着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邢刻则坐靠在椅子上。摘掉镜框后,眉眼还是像以前一样深邃,里边带着些许疲惫,他伸手把电脑关了。

    过了片刻后,提醒许拙说:“你别一直盯着……”

    许拙在差不多时间同时张口道:“所以你这段时间都住这呢?住多久了?这里……还安全不?”

    三个问题,邢刻沉默片刻,只回答了最后一个:“还行。”

    许拙瘪了瘪嘴,然后直接在床上一翻身,把脑袋闷进了枕头里,嗅到满鼻薄荷味,不高兴道:“干嘛就一个人跑出来住,也不和我说一声。吵架归吵架,还真不把我当朋友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烦不烦的。”

    邢刻无奈:“你别翻身,药没干,都送床了。”

    许拙抬了点肚子,赌气把衣服胡乱地给盖上了,然后继续闷。

    “为啥住这啊?这便宜吗?多少钱?”

    邢刻说:“五百不到。”

    “什么?”许拙抬起头道:“我记得你账上- -!”

    邢刻打断他:“你声再大点,今晚我这就进人了。”

    “……户都给银行销了!”许拙更正,然后压低了声音道:“我记得你账上有钱呀,怎、怎么住这么便宜的地方啊?”

    以邢刻的存款,月租三千他其实都扛得住,而这在临西市已经能租到不错的房子了。

    当然,邢刻还在上学,花钱也不能那么大手大脚。但哪怕是一两千呢,这都够住点像样的地方了,要知道杏花苑302一个月也就才两千二呢。

    邢刻垂睫看了会地板,说:“离老曹近,方便。”

    “你住学校附近,还离我近,更方便呢。”许拙瘪嘴道。

    邢刻抬眸盯了他一会,似笑非笑道:“我离老曹近方便做事,离你近方便干什么?”

    “一块儿上下课啊!”许拙支棱起来道:“就和以前一样,然后你还能来我家吃饭……”

    邢刻看他天真的模样,笑了一下。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打下大片阴影。

    算是确定了,李书梅和孙芳丽说的那些胡话,有关她儿子可能是个变态这件事,孙芳丽并没有同许拙说。

    这对邢刻来讲,也说不清是好是坏。

    理论上说,孙芳丽没告诉许拙是最好的。这样许拙就能永远保持无忧无虑的样子,不必为他那些肮脏的想法所困惑。

    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邢刻有时又破罐子破摔的觉得,如果许拙什么都知道了,反而更好。因为如果这样的话,他就不用装了。

    装很累。

    尤其是在许拙面前装更累。

    他们之间太亲密无间了,邢刻的家是会移动的许拙,没人喜欢在家里也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