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找见邢刻, 本来也就不是找邢刻的。

    在班门口喊出来了刚睡醒的许拙, 结结巴巴地抓着他说:“邢、邢刻的爸爸来学校了!”

    “……啥?”许拙还睡眼惺忪着呢,这话就像一道雷,把他给劈醒了:“谁来学校了?邢东海?”

    王思疯狂点头:“他说不让邢刻参加奥数比赛!正和你们周老师闹呢!”

    王思快马加鞭将这个消息先告诉了许拙。

    而很快,此前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将消息传了出来。

    等到上课铃响起时,几乎整个十一班的人都知道邢刻爸爸来了学校。长着副非常不好惹的样子,在班主任办公室里仿佛都要和周立打起来了。

    班上同学最近正巧都很关注邢刻比赛的事情,因为邢刻的比赛成绩很好,所以正是大家兴致勃勃期待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气氛一时间都凝固了。

    而邢东海接下来在班主任办公室的河东狮吼则加剧了每一个人心里的不安。

    “我说不让就不让,你跟我说什么都没用!我家长不让,他就不能去!”

    声音大到甚至传到了楼下的十一班教室。

    同学们当时在上语文课,一个个都抬起了脑袋,然后彼此惊讶地望着对方,就连语文老师讲课的进程都僵住了。

    这还没完,邢东海后来还跑到了十一班门口。

    要不是他一下子没在班门口把邢刻的位置给认出来,周立也眼疾手快地找来几个老师帮忙将他拖住,邢东海几乎就要冲进教室把邢刻给当场带走了。

    “他平时连家都不回,他妈他爸进医院他也不管,他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子吗!我是他监护人,我说他不能去他就不能去- -”

    怒吼之下,几乎整个学校都感到了窒息。

    邢东海闹成那样,斯斯文文的老师根本拦不住他,最后是被保安大叔给撵走的。

    当年许拙入学时吼过他们的阎王爷还在附中当保安,这是个荣誉退伍兵,脾气也暴,险些和邢东海打起来。

    邢东海说他是邢刻的家长,要把邢刻带走。保安大叔说他是学校的保安,绝对不允许他在学校里乱动学生。

    两人以附中大门为三八线,一个在里推一个在外要进,闹得附近的路人都驻足观看。

    “你说你是学生家长要领人,我就知道你是学生家长?你报警!你让警察来给你证明身份,不然少在我这撒野!”

    保安的气势到最后直接压住了邢东海,邢东海因为闹了半天体力不支,倒没有僵持着闹下去。

    可这并没有完。

    邢刻现在是市级选手,要去参加省赛,省赛一过就是去北城比赛。邢东海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让邢刻去北城,保安不让他进去之后,他也没真的报警,而是在学校门口蹲守了起来。

    那阴毒的眼神和浑身上下冒油花的身体,看着不像是在等儿子,而像是在等什么仇敌。

    邢东海不蠢,他没在大门口等,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蹲,怕人把他赶走。

    然而保安大叔也不是吃素的,论学校附近的熟悉度没人能超过他。带着心眼巡个逻,就发现了守株待兔的邢东海。

    保安大叔迅速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周立。

    而周立也在放学后,要求邢刻留在了班上。

    邢东海这一闹实在是太惊人了,所以周立让邢刻留下来的时候,班上的同学们都知道是为什么事。

    虽然刚刚才打了那平日里让他们兴奋万分的放学铃,但这一天谁都没有提前走,在班上收得慢慢吞吞的,暗地里伸长了耳朵听周立讲话。

    周立根本没经历过这种事,学校里的老教师倒是想给他支招。但是老师们坐在一块一寻思,谁也不明白这家长到底会出于什么原因不让孩子出去考试。

    周立结合了一下邢刻独立自主的性格,还是决定把情况先如实告诉他:“你爸爸在学校门口等你。”

    初中的同学不像小学,大家都知道邢东海来了不是什么好事,没人嘴欠去邢刻面前说这个。哪怕有人表露出来,也会被旁人打断。

    但即便是如此,人人心里都揣着好奇,这也会形成独特的氛围。

    而在这样的氛围下,邢刻反倒是成为了十一班最镇定的那一个。

    就连周立看上去都有点儿惴惴不安,邢刻却是很冷静地点了点头说:“嗯。”

    继续有条不紊地收拾书包。

    “在学校内部老师能护着你,可一旦出学校,老师们就没办法那么周密地保护你了。邢刻,你能猜到你父亲为什么这样吗,他是不是不想出路费?这个老师和年级里商量过了,我们可以一人出一点儿给你承担,不要他出钱,这样能解决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