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妈老了。

    许拙也就才搬走两三年的时间,时间都没来得及在他身上刻下太多成长的痕迹,就已经先把徐妈给推老了。

    年纪越来越大的老人是不用说话的,只是站在那,就能让年轻人心底里一酸。

    许拙愣了一下,还是被邢刻在背后拍了拍,才反应过来,立刻换上笑脸,乖乖地去陪徐妈。

    徐妈好像没看见许拙的表情,又好像看见了当没看见,坐在大院的躺椅里,笑眯眯地和许拙说着话,问他成绩好不好,在附中待得怎么样。

    “阿婆,你怎么就问我,都不问阿刻的。”许拙被问多了感到了压力,忍不住道。

    “哈哈哈,阿刻我还用问吗?”徐妈扇着扇子道:“全临西都知道他成绩好啦。”

    说完还给邢刻竖了个大拇指:“阿婆为你感到骄傲。”

    许拙笑起来,仰头看向邢刻。

    邢东海家的事出了以后,杏花苑一直都沸沸扬扬的。

    小院就这么大,大家住了几十年下来,也有点无聊。难得出了这样的事,可不得探讨探讨。

    然而这个探讨,只是探讨邢东海和李书梅的,让他两进出杏花苑的时候分外难受。

    面对邢刻,杏花苑里的人就不这样了。好像这事没发生过一样,是真的把邢刻当自己人看待的,顶多也就问问他全国大赛的情况,要他给杏花苑里新一批的小孩子立榜样。

    许拙喜欢杏花苑,以前刚搬进来的时候喜欢。

    一直到现在,他也还是喜欢杏花苑。

    他们就在徐妈家吃的晚饭,晚饭结束以后,四个小孩就坐在大院里乘晚风。

    - -还包括回来的沈黎明。

    许拙他们念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沈黎明就六年级了,大他们正好六岁。

    如今都快大学毕业了。

    当年对许拙邢刻爱答不理的叛逆哥哥,如今却成了一名医学生,看上去特别的温柔,和小时候可以说是两级反转了。

    因为徐梦吟已经高考结束,即将要填志愿,所以四个人的话题顺理成章地落到了报考上。

    然而这个话题他们却没进行多久,因为徐梦吟不愧是从小绷成一根弦的徐梦吟,话题一抛出,她就有了答案:“我也想学医。”

    许拙说:“啊?梦吟姐你也想吗?”

    “对啊。”徐梦吟耸耸肩道:“我奶奶这个心脏病都好多年了,我跟她跑了太多趟医院了,医生每次都说治不好……所以我也打算学医,跟黎明哥一样。”

    沈黎明沉吟片刻:“以你的成绩应该没什么问题。”

    徐梦吟一个大白眼翻出来:“那不废话呢么?”

    沈黎明笑了一下:“我和你的原因差不多。”

    许拙小时候的隔壁沈阿姨,是个寡妇,沈黎明的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公殉职了。

    沈黎明当初是看着爸爸走的,最终也选择了当医生。

    “那我们院里得有两个医生了。”徐梦吟考试成绩还没出来呢,许拙就煞有介事道。

    “你呢?”徐梦吟想起了什么,好奇地看向许拙。

    其实许拙家的情况和他们差不多的。

    不如说人其实都绕不开生老病死这些事儿,谁家几十年下来,不和疾病沾点边的?如果真的按照沈黎明和徐梦吟的逻辑走,许拙其实也可以从医。

    但他不想。

    关于未来要选什么,这些天许拙脑海中其实已经隐隐有了一些想法了,只是他暂时还没有明确而已。

    遂摇摇头道:“我还不知道。”

    “慢慢想,还有两年。”沈黎明宽慰他。

    那头的徐妈做了一大盆小龙虾,笑眯眯地探了个脑袋出来喊孩子们去吃。

    许拙可太喜欢这种感觉了,当即应了一声,拉着邢刻去吃。

    这天夜里,许拙大快朵颐到手指都被辣疼了。

    而也就在他吃完饭,告别徐妈和徐梦吟他们,和邢刻一起离开大院时,却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老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更。

    感恩。

    第101章 治愈。

    那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是夜里快八点。

    许拙和邢刻骑着车,本打算去附近消食兜风。可谁知道才一出巷口,车头就一不小心撞到了另外一辆自行车的车头。

    说撞其实严重了。

    因为这一带是行人减速带, 许拙出去的时候速度本就很慢, 几乎是半滑行的。在瞧见另一辆骑行车的一瞬间,就捏了刹车, 所以最后只是两辆车的前轮互相碰到了一块而已。

    而对方是一辆小孩儿的四轮自行车。

    稚嫩的童音“哎呀”一声抬起头的同时,一道紧随小孩身边,控住车头的身影也抬起了头。

    “大、大胡老师!”许拙顿时瞪大了双眼。

    大胡老师一愣, 随即才在昏暗的环境中认他们,略显惊喜道:“出出, 邢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