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老臣告退。”丞相汗涔涔地退出圣青殿。

    在丞相出去之后,天任又看了一些奏折,眼睛一扫,都不是什么大事。毛笔一挥,写下了一些字就放到一边。

    他没有太多记忆,但是这些奏折上的问题,他脑中想都不用想,解决方法拈手就来,身体本能地写下一句句在那些臣子看来新奇至极的提案。

    或许,他也曾做过国师,也曾像这样批阅着名为“奏折”的这些东西。

    眼前闪过什么画面,他也无捉住画面的急切。

    他已经不急切于恢复记忆,留得住的画面会自然留在脑海内,留不住的迟早也会再次出现。

    日落之时,他放下了笔。

    想了想,天任还是身影一闪,到元希晁的储宫去。

    看着白白嫩嫩的小婴儿,天任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看不出这小孩儿哪里胃口不好的样子,分明是被养得娇贵得紧。

    “不知你遇见我,是幸还是不幸呢?”

    小婴儿对这位白发蓝眼的国师毫不排斥,眼睛弯弯的,小嘴张着像是在笑,肉乎乎的双手一下一下地抓着那皮肤白皙指节修长的大手。

    “快点长大吧,这国师之位真麻烦……”

    他大概是众多国师中最负责任的国师了。

    嗯,确实是这样,这么负责任守承诺的国师上哪里找?天任难得不正经地想着。

    …

    两周后,封赏大典如火如荼地举行。

    大殿内,一身绣着金丝云纹月牙白袍的国师坐于上首,朝臣各站两侧,气氛宁静庄严。

    “宣,封大将军、莫军师及诸位将军——”

    大殿入口,封雷率领着麾下军师和诸将军步伐整齐地进入大殿,来到殿前单膝跪地。军兵特有的气势瞬间让各文臣喘不过气来。

    为表效忠,他们并没有穿戴兵甲,少了兵甲特有的冷意和沉重,这一个个看上去便是精气神极佳,让人感慨男儿当如此。

    至于莫军师,身形瘦削的他夹在这一群高大的将领中毫不起眼,被殿內的人几乎忘到天边去了。倒是天任第一眼就看见他,气色确实好了不少。秦归也是下了苦功夫了。

    “参见国师!”一众将臣神色恭敬地喊。

    天任眼中闪过一丝怪异,这群人对他是什么样的态度他清楚得很,在边城那儿压根对他毫无真心尊敬之意,怎么这会儿个个眼神同那胡小姑娘的眼神差不多?

    而且这是真心的。天任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识对他们做了些什么。

    而这群人中,目光最崇敬的莫佟满意地感受着将军们的态度,深藏功与名。

    那次系统之事后他对国师的崇拜之心无处可泄,便与将军们嗑唠了好一阵子,更是完全相信祭天之日的国师引雷的传闻。

    那副样子让敬佩他的将军们也忍不住深想,连高深莫测的军师都对那位国师如此推崇尊敬,那国师也定是比这军师还要神鬼莫测,便开始好奇国师的事迹,听了各路传闻后也陷入了与莫佟同样的情感里。

    如今,他们终于得见这位传闻里神秘莫测的国师,与那时在边城的样子大不相同,穿着国师袍的天任气质更如神似仙飘渺难触,仿若天边的云端。将军们不知觉地就更尊敬上首之人。

    天任没有琢磨这群人脑子里想些什么,点头示意封赏开始。

    这封赏一结束,传出去的消息便引得宫外之人大惊。

    封大将军,带领五万军兵收覆乌国,占了首功,特封其为“诚武王”,兼任元国大将军,坐拥元国接近西域的大片领地,掌十万大军驻守元国边域,阻止西域入侵。

    在外人看来,这压根是放任一个可威胁朝廷的势力发展。

    这自然是天任的点子,原本封雷只被赏赐万千黄金珠宝而已,但封雷是个战争狂,这些对于他不过是浮云。那么最适合他的,便是去和西域那些人打个酣畅。

    一个无心争霸却喜欢驰聘战场的野兽,天任很放心让他驻守元国边域。

    而其麾下各个将军与军师占二等功,均得到丰厚赏赐,并可自行决定留于封雷麾下或成为护城将军,镇守元国各个外城。

    除了这些,剩余便是军兵得到赏赐、牺牲的军兵家属则免去七成税务等等……

    一通封赏下来,竟然让得朝廷声望大升,都道国师贤仁、朝臣通明,一时间举国欢乐,国师和朝廷更受万民歌颂、异常拥戴。

    天任对此不置可否。外界如何传的,他并不在乎,他只在乎莫佟背后的莫家。

    封赏大典结束两日后,光天化日之下,皇宫内就有一个人不费吹灰之力,穿过重重军兵把守,来到了圣青殿外,大大方方地站在殿门前。

    “何人!”对于突然出现的人影,守在外面的宫人吃惊地警惕起来。

    圣青殿没有护卫把守,毕竟国师自身便是手段通天。

    “在下莫时清,应国师相邀前来拜访,劳烦通传。”沉稳厚重的嗓音在殿外响起。

    “进。”不等宫人应答,殿內传来天任的声音。

    宫人立刻放下警惕,让莫时清进入殿內。

    “你便是莫家的家主。”天蓝色眼眸直视着莫时清,些微气势泄露出来,让莫时清险些站不住脚。

    “是!”莫时清低着头,身子有些颤抖地说。

    这种气息……这种压迫感,不会错的!不会错的!是……是……

    天任眼中闪过些许疑惑。

    这人怎么颤抖成这样?不至于吧?他并没有对他释放太大威压啊?难道他的力量又增长没控制好了?

    疑惑中的天任不知道莫时清低着的头下,是兴奋激动得脸颊通红的神情,眼中竟是闪着狂热的光芒,几乎要把地面给灼烧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