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发出冷漠机械的声音。

    “你说对吧?吾的侍从。”光球没有丝毫变化,后面的天白却感觉到有视线降落到了他身上。

    天白维持着毫无感情的语调:“没错,吾神。”

    “吾很满意,你想要什么奖励。”

    天白略微顿了顿,走到光球前面:“请吾神赐予……”

    “赐何物?”

    “赐你自己死亡。”冷然的声音响起

    黑暗的空间中,猛地爆发出刺耳的尖叫。

    “你——你——”

    天白调动全身力量,狠狠地把主神往死里逼。

    这是精神力的对决。

    光球被无形的精神力挤得迸溅出火花。

    怎么可能!这种下等之物的精神力怎么可能强过他!

    “做——梦——”主神凄厉地叫着,爆发出最后的精神力。

    天白闷哼一声,眼中闪过决绝,触发脑域的碎片。

    光球的光芒倏然急速减弱。

    “不——”机械的尖叫穿透天白的耳朵,眼前蓦然再迸射出另一道光芒。主神不惜以毁灭已经扎根于世界的系统为代价,势要吞并他的精神力。

    糟了……

    ☆、第60章 小界

    苍白的空间里,天任收回意识,沉默地看着眼前倒在地上的天白。

    那枚记忆碎片恰到好处地让他记起来了许多关键的事情——这估计是曾经的他料到了这一天吧,让如今记忆有缺的他理清了不少事,至少经过知字则的推演已经大致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

    真正的主神早就被天白消灭了,这个与他决斗的“主神”是天白与主神精神力相抗的结果。也就是说,天白在脑域深处留下了自己的精神力依附在碎片上,借助碎片的力量与主神的精神力做抗争,而表面上的人格也因为这斗争而难以维持,被主神的人格所占据了一半,形成一个忘了根本目的、却遵循本能让系统入侵世界的主神。

    它继承了主神的数据,却不再是天白或主神,而是相对弱小得多的“新主神”。

    他重伤沉眠的原因,是和负曲一战后导致的……而负曲和那个世界意识化身,被主神下了所谓的“蛊惑之种”,才会让四柱守的关系破裂。

    记忆碎片里关于这些的景象不是非常多,他是结合了推演出的过去这么判断的。

    但是……他是怎样、为何夺走负曲的一半权柄,他完全记不起。

    或许负曲身上的“蛊惑之种”与他夺去权柄有关,并已经祛除了,至于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他也没察觉出负曲身上有什么不对来,但负曲却依然有针锋相对的意思——从他们两遇见时的不太和谐的气氛就看得出来了。而且负曲现在也没表现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蛊惑之种”应该不存在了。

    不过,世界意识化身……

    想到使用知字则看见的画面,天任沉思了一会。

    还是顺其自然,较为好。

    …

    “你是……?”

    醒来的男子下意识地寻自己身上的伤口,却发现自身完好无损,仿佛曾受到的重伤不过是幻觉。四下张望了一下,他还在那个阴暗的小巷里,目光一顿,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坐在角落盯着他的女孩——那是这世间最为干净纯粹的黑瞳。

    女孩瘦胳膊瘦腿的,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身后,一身看不出质地与风格,却不显得奇怪的繁复裙装。纯然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就像是,只是单纯地看着他,什么也没想,不含任何心思。

    她眨了一下眼:“我是谁?”

    这回男子是真愣住了,醒来伤口消失了,还有一个小女孩盯着他,劈头就问她自己是谁,这是什么展开?

    脑子闪过一丝荒谬的想法,男子走前一步,看女孩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就问:“你救了我?”

    语气是非常的不确定,像是在说一个玩笑。

    女孩好似有些困惑:“我救了你吗?”

    男子:“……”

    她视线下移到他的腰侧,抬手:“这样叫救你吗?”

    只见她手心发出一抹微光,暖和的感觉沁人心脾,宛若一壶温水流淌在人心间。男子忽然间觉得——这世界真美好?!

    待女孩手心上的光芒消失了,男子才蓦然惊醒了过来,忙甩了甩头让自己从温暖的感觉出来。定了定心神,他向来就觉得自己的精神很坚定,却在这女孩的术法面前破了功。

    这女孩……太诡异了。他都没见过这种术法!

    看样子,她很有可能是真的救了自己……这术法的影响力太奇妙了。

    “如此……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但是我身无长物,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你可要我为你做些什么?”男子礼貌地问。

    女孩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抬头望着他:“我不知道我是谁……你又是谁呀?你能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