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七月半,西和的夜晚是很凉的,睡觉要盖被子才行,不然可能会感冒。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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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伴随着街上单车的叮铃声,孟唯宁先醒了过来。

    只听这铃声,她便知道,是隔壁的冯叔去上班了。

    冯叔有一辆老式自行车,骑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修修补补的,一直没丢也没换。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伏铭。

    伏铭还没醒,安静地躺在床上睡着,透过窗户里照进来的光,看见他的睡容,很好看。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他在同一间房里睡觉,不得不说这感觉真奇妙。

    一睁开眼,就可以看见他躺在旁边,她就莫名有了点安全感。

    昨晚下了雨,窗户没有关紧,有风吹了进来,带着丝丝凉意。

    这一刻的感觉是这样陌生又熟悉,仿佛回到了从前。

    就好像下一刻,她妈妈就会在楼下叫她:“栀栀,下来吃饭了。”

    现在当然没有,也不会再有。

    “栀栀,想吃什么早饭?”

    只是没想到,下一刻,她没听见她妈妈叫她吃饭,却听见了伏铭问她想吃什么。

    他似乎是刚醒,还在揉眼睛,就下意识这么问了出来。

    昨天他们去吃了米粉油饼,西和的早饭,她还有很多喜欢的,想了想,问到:“要不我们去吃小馄饨,下雨天,吃海鲜小馄饨,不过你饭量大,还可以来一笼灌汤包,还有好多吃的,我们去店里慢慢选。”

    他们昨天买了厨房用品回来,但还没收拾完,这会儿做饭也不方便,伏铭便应到:“嗯,顺便买菜,终于咱们自己做,好不容易回来,得在家做饭吃,有点人气才好。”

    孟唯宁笑道:“好,吃完咱们就去那边市场买菜,都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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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不远,出门五分钟不到就进了早点铺子,点两碗小馄饨,一笼灌汤包,一笼煎饺,两个鸡蛋,一顿早饭就会让人彻底满足。

    然后沿河走两分钟,就到了附近的菜市场,鸡鸭鱼肉,还有很多江南独有的小菜。

    伏铭以前在西北没见过这样的,到了南黎后也很少去买菜,不由觉得新奇,见到什么都想买,被孟唯宁拦住了:“你别这样,又不远,吃完了再来买,拿回去放坏了。”

    伏铭只好有些遗憾地放回去。

    “好吧,那就多买点。”孟唯宁有些于心不忍,感觉破坏了孩子的好奇心似的,“反正你今天得干活,可能饿得快,我给你每样都做些,你吃了有力气。”

    伏铭立即又眉开眼笑了,抱了一下她,“老婆你真好。”

    孟唯宁:“……”

    她真的有时候都怀疑这人可能都不到十岁,怎么小孩似的。

    她又找了找,买了点土豆宽粉,打算回去试着做一下西北那边的流汁宽粉。

    之前她吃过,很不错的,再说了,也不能总做江南菜,伏铭吃得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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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以后伏铭就换上了昨天买的那种全身包围起来的围裙,又戴上了一顶帽子,找了双手套套上,就跑去检修电路了。

    孟唯宁在厨房里收拾食材,准白做午饭。

    厨房里的卫生还没打扫完,昨天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把有些用不上的东西拿去丢了,又扫了灰尘,灶台这些还需要打扫。

    孟唯宁戴上防水手套,认真地打扫灶台卫生。

    忙活了一上午,她把厨房收拾干净了,出来看伏铭有什么需要,就见伏铭已经脱掉了围裙,光着膀子坐在地上整理电线。

    整个人看上去有点狂野。

    大概是忙得有些热了,他嫌弃围裙太碍事了。

    她就站在厨房门口喊他:“伏铭,你要不要喝水?”

    伏铭抬头看她一眼,问到:“有没有冰镇过的?太热了。”

    “有,你等等。”

    他们昨天买了一箱啤酒和一箱矿泉水,她每样都放了一些到冰箱里,就是给他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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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唯宁拿着一瓶冰镇后的水出来打开递到他手边,随口道:“这个麻烦吗?”

    “还行吧,不难,就是还挺费事儿的,估计全部弄完得明天。”

    “没事,你慢慢来,我们不急的。”

    她已经和领导说了,这几天调休,把往后的假期都用掉了,所以不急着回去。

    从前她一个人害怕回来,迟衡也不想陪她,她就没怎么回来过,就算回来,也是住酒店,很快又回南黎去。

    这一次,有伏铭陪着,还要帮她收拾家里,她就想着多待几天。

    “中午给你做个宽粉怎么样?就是你们那边的,我第一次做,下了个菜谱,等会儿做不好就问你。”孟唯宁看他喝完了就把瓶子接过来盖上拿着。

    “好,不过你得小心油,那个炸花生的时候,要不你叫我,别烫着你。”伏铭一边整理着电线一边叮嘱到。

    孟唯宁虽然不是经常做饭的人,但是炸花生什么的,对于她来说,还是挺简单的事。

    不过伏铭连这个都要担心她,她还是觉得很甜。

    原来被爱着是这种感觉,事无大小具体,都会被他担心记挂。

    “你别担心我了,我先给你做个春卷垫垫肚子,你肯定也饿了。”孟唯宁说着起身往厨房里走。

    “多炸一点,真饿了。”伏铭在后面冲她喊。

    孟唯宁忍不住笑,回头应到:“好,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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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卷是外面买的春卷皮加上孟唯宁自己做的馅儿包的,一个个小小的,炸到金黄酥脆,满院子飘香。

    孟唯宁又从冰箱里拿了瓶啤酒出来,一起给他拿出去,端了张椅子放那儿。

    伏铭跑去洗了个手,过来坐到地上拿起筷子就吃。

    孟唯宁看他一口一个,好像真的是饿极了,连忙劝到:“你吃慢点,别噎着了。”

    又把啤酒打开递过去让他就着春卷下酒。

    她不饿,准备回去准备午饭,被伏铭拽着手拉回去,塞了一个春卷到嘴里。

    “你陪我吃点,忙了一上午了,你不饿?”

    孟唯宁想说话来着,被春卷堵住了嘴,她只好先把春卷吃了,才开口道:“我就是打扫打扫卫生,又没做什么体力活,我不饿的。”

    “不饿也吃点。”伏铭说着又塞了一个春卷到她嘴里。

    她做的春卷是三丝的,里面加了剁碎的肉馅儿,又调了她妈妈教的酱汁放里面,吃起来比外面卖的还香。

    孟唯宁一边嚼着春卷,一边想起从前不知道在哪里听说的,北方的男人大多都有大男子主义,觉得女人天生就该是洗衣做饭的。

    还听说,那边的女人还没做完饭,先端上桌的饭菜就已经被人吃完了,根本不会有在乎做饭的人有没有吃,也不会有人等她们叫她们。

    她一直都觉得,不是那样的。

    大男子主义是看人,而不是看地区的,她也曾在南方看到过这样的情况。

    现在伏铭这样,她更加觉得,传闻不可信。

    伏铭也是北方人啊,至少目前,她都没觉得他很大男子主义,就连春卷这样的饭前小点心,他都要拉着她一起吃,怕她饿肚子。

    而他之所以这样,应该跟环境也有关系吧,如果那边的人都像传闻中的一样大男子主义的话,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她被伏铭拉着吃了三四个,就不再吃了,说要去做饭,伏铭不让,除非亲他一下,不然就得再吃三个。

    哪有这样的道理,孟唯宁知道他就是故意的,但又没打算戳破,只好找了个借口:“我没带纸擦嘴,都是油。”

    “没事,我又不嫌弃你。”伏铭说。

    什么啊,还嫌弃?

    孟唯宁一把抱住他的脑袋,气得直接在他脑门上就下了一个黄澄澄的油嘴印。

    “做饭了。”

    随即转身就跑,免得又被他逮到。

    伏铭努力上翻着眼皮想看看,看不见,只好作罢,继续低头吃着春卷喝着啤酒,也没管那油嘴印。

    他觉得,在西和这样无所事事地浪费一辈子,似乎也挺好。

    只要是和她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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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唯宁的流汁宽粉做得还算成功,至少色香味俱全了,虽然说不能谈得上百分百还原西北的味道,但吃起来还算可口。

    她又做了些江南菜,烧了丝瓜汤,吃得伏铭撑着不想动弹。

    “你休息会儿,等下消食了就去睡个午觉,我一会儿叫你。”孟唯宁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