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器砸击而成的伤口,严重的地方,肉眼可见碎骨。

    好古老的的受伤方式。

    怎么会这样呢?

    申漾想不明白为什么身处二十一世纪,他还能看到只出现在古书里的超冷兵器时期的伤口,这些就像……山顶洞人时期,被石头、树枝等相对尖锐的钝器所造成的伤口一样。

    他们在干什么呢?

    申漾想不明白。

    拿出随身携带的酒精棉球,先给伤患的伤口清洁消毒。

    “啊——”

    “……”伤患疼得大叫,旁边原本围观的人跟着打颤,有看不下去的直接闭着眼睛,捂着耳朵背对着治疗与被治疗的二人。

    申漾却不为所动,就像听不见痛苦哀嚎一般,也不言语半句。他看出来了,这里只有他一个大夫,他不需要跟谁商量,也没有助手,甚至没有灯。这一刻所有以来器械的西医技术都成了摆设,因为这里只有他,他只能像个原始的赤脚大夫一样,面对眼前的伤和伤患,他只能自己判断,自己做主,自己动手,并自己承担所有的后果。

    手脚麻利的清洁完伤口后,他拿出手术刀,在伤患杀猪般的惨叫声中,挖开可以挽回的伤口……

    身后传来一次次门帘被打开放下的声音,原本死活不肯自动离开的围观者们,渐渐都走了,他们都无法忍受眼下的“残忍”。

    申漾反而松了口气,当他是冷血的怪物又如何,他是能拿刀在人身上划来划去的人,光想那些有的没的,还怎么做手术!

    至于那些无知的、留下只会碍事的人,走了才好。

    他的手术室向来不留没用的人,只是因为这场面太过原始,他才没有像以前一样,不清场不开工,没有在一开始就赶他们走而已。

    相比申漾的淡定与冷静,袁华很不稳重。

    他都快急疯了。

    腊月二十九凌晨从玉人湾下来后,袁华就跑了。他算过时间,只要他跑快一点,就能赶回来跟申漾吃一顿团年饭,一起过年,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个年呢!只要队长不追着喊他,他还能抱抱哥哥,并在初一的太阳落下前赶回王平身边。

    时间紧迫,袁华心急火燎的好歹在除夕夜赶回家,家里却没有申漾。不止没有申漾,家里的茶几都落灰了!他迅速在家里搜查一番,轻易发现申漾的出诊箱和背包都不在家。

    出诊去了?

    怎么没有留个字条?

    袁华想哭,就算出诊,除夕夜也该回家啊!

    他找不到申漾,开始打电话,拨通电话后,意外的发现申漾的手机在楼上响。

    这是怎么回事?

    他几步翻上楼,壁虎一样扒在701的窗外,透过窗帘缝隙往里面窥视。他没有看到申漾。701里,白平云和席小东正挤在一起看春晚,面前的茶几上摆着茶果点心,他们在过年。

    袁华一下子酸了,凭什么他们能安安稳稳过大年,他却连哥哥在哪儿都找不到!他看着还在电视柜边闪烁的申漾的手机,拍着窗户委屈哭道:“学长,我哥哥呢?”

    “!”

    “……”

    “不在这儿。”白平云喊着把受惊的席小东护在身后,安抚好了才走过去打开窗户,把胡子拉碴并风尘仆仆的袁华放进窗,这形容太枯槁了!

    他就像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正在风中凌乱的破风筝!

    白平云道:“听说出诊了。”

    “他去哪儿了?怎么连手机都不带?”

    “……”我哪儿知道!白平云无语,道:“大过年的,你也不收拾一下!”

    “我刚到家,学长,我想和哥哥过年。我想他!”袁华哭道:“可他不在家!说好等我回来的!”

    “哎大过年的你别哭!”白平云将茶几上的纸巾丢给袁华,嫌弃的看着他擦眼泪,一眨眼把洁白的纸巾擦成黑灰色。

    脏死了。

    吓到小东西了!

    待袁华略微平静后,白平云才解释道:“腊月二十八走的,殷宁说让我先拿着他的手机。”言外之意,问殷宁或许能知道什么。

    他话音未落,袁华已经灰头土脑的走出701,站在702门口,“当当”的猛敲起来。

    “……”

    “……”

    “学弟,他们不在家。”席小东站在门口,阻止他继续扰民,道:“除夕夜,他们得去给殷佬磕头。”

    “哦!”

    “……”

    “……”

    眨眼的功夫,席小东发现袁华已经不见了,他就像一阵沙尘暴,来了,留下一地灰尘,又走了。

    一刻钟后,x大职工楼,殷佬住处。

    殷佬照旧坐在矮榻上,堂下殷宁骆骁,佛弥骆黎两家四个大人两个孩子跪了一地,这是一年一度的传统聚会,他们在给老爷子行礼,一会儿他们还要一起守岁,一起过年。

    然而这一回还没有开始进行一年一度的家庭体检,窗户先响了。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