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宁紧赶慢赶,追进601时,发现白平云也在这里,膝盖上摊着他的笔记本,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忙碌。二人交换了个眼神,殷宁走进书房,袁华正在书房里翻找文件。

    申漾的书房还是他搬来时的模样,虽然张正义在这里住过几天,却没有留下任何不属于申漾的痕迹。他走得真干净,殷宁心想,连儿童书架上的摆放都和他在一医院的单身楼里看到的一样。他一眼看到申漾的那个宝贝碗,就混在那些人体模型中。

    袁华找东西很有规律,多年的侦察经验使得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到最详尽的搜查,他很快摸过书房每一寸,却没有找到殷宁提及的文件。

    一份都没有。

    会放在哪里呢?

    “你的行李一直没有到。”殷宁见他着急,提醒他慌则乱,理智道:“别人谁还会知道他的地址?居然能用快递的方式给他发文件?”

    “哥哥的信息没有更新,也就因为打官司,才填表留了这个地址。”袁华深深呼出一口气,提醒自己冷静,道:“金成说她就是这么找过来的!”

    “我去问问他们。”

    “殷老师,这事不能闹大!”袁华不赞成道:“哥哥丢了,什么情况咱们都说不准,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万一闹大了对方狗急跳墙伤害哥哥怎么办?”

    “我当然知道!”殷宁嗤笑一声,袁华这个人……

    他没有礼貌,没有教养,修养也为零,他嚣张跋扈,自以为是,任性妄为,他还自私自利,没有责任心,遑论担当,家庭环境也乱七八糟……他的问题有一大堆,缺点多得像天空中的星,密密麻麻的让人数不清。

    然而无论他有多么不好,他对申漾好。

    他是真心实意的在对申漾好,否则以袁华这种除夕夜连父母都不问候的人,怎么会给毫不相干的老爷子拜年,还鞠躬行礼!

    这就够了。

    就算他是一坨烂泥巴,也足以让申漾看到他,让他们接受他为申漾的身边人。

    殷宁抬手搡他一把,劝慰道:“你别什么都一把抓,什么都一头瞎!小漾儿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做那么愚蠢的可能伤害他的事?!咱们分工协作,做我们各自擅长的,才是帮他。”

    “……”这话在理,袁华忽然很感动。

    他一直不喜欢殷宁,即便迫不得已和他面对面做交易,可他依旧不喜欢他,像他说的那样,他们互相嫌弃互相排斥,申漾身边的朋友,他一个都不喜欢。

    可是最坏的殷宁是申漾的知己,最凶的白平云是申漾的好朋友,他还非说最傻的席小东是小天使,他们无话不谈,反倒是他的师兄骆骁跟申漾最不亲。

    在袁华看来这四人都有私心。

    学长和小学长是病人,他们需要申漾这个医生,殷老师的身边全是病人,他不能没有申漾这个医生,相比之下师兄骆骁最纯粹,但是殷宁在乎的人,骆骁也在乎,他们俩结婚了,那就不能算真纯粹了。

    反正他们都不像哥哥那样单纯简单,他只是因为喜欢他们所以和他们做朋友。

    而他们接近申漾都有目的。

    不单纯是治病。

    连他哥费函在内,他也是对申漾有所求才成为知己好友的。

    袁华曾经很认真的对申漾说过这件事,特意给他提醒,可申漾却不以为然,他还很高兴自己终于也有好朋友,他很高兴自己也有知己好友了。袁华说服不了申漾,他也不肯听他一句劝,对他们心存保留。申漾不仅跟他们推心置腹,他还像一张白纸一样,把自己敞开摊在那些人面前。以至于袁华更是心惊胆战,只能偷偷小心翼翼的防备这些人。

    可申漾相信殷宁,申漾先前遇上那几件事,都是殷宁帮他护他,而殷宁也是真的对申漾这个朋友好。袁华心里明白就像自己不喜欢殷宁一样,殷宁也看不上自己,可他会为了申漾的事,好好跟他说话,说的也都是好话……

    袁华忽然觉得申漾说得对,就像申漾说的,人与人之间本该如此,没有平白无故的喜欢,也没有天上掉下来的对你好。

    关于那四人对他有所求的事,申漾认为理所应当,人吃五谷杂粮,总会有些不舒服,而他是个医生,人们对他有所求不是最正常不过的吗?他还说很高兴对于自己的朋友而言,他并不是个只能被他们帮助和保护的一无是处的废物。

    眼下,不又是他需要这些“朋友”们的时候吗?

    幸好还有他们。

    “嗯。”袁华哽咽道:“殷老师,谢谢你。”

    殷:没有找到文件。

    张:没有发文件。

    张:王需要怎么配合?

    王:你还有时间打配合?

    张:我的主治医生丢了呢!

    王:……

    王:你别学弟妹说话。

    殷:你在担心健康情况被泄露吗?

    殷:小漾儿口风很紧,他不开口,谁都别想从他嘴里套出任何信息,尤其是有关病人的。

    白:丢病历是另一回事。

    白:张你有病历吗?

    张:没有。他给我开的药方都是口述的。

    殷:他很专业!也很敬业!

    张:当然。

    张:你们在哪儿找文件?

    殷:书房。

    张:……

    张:你们……会把要藏的东西放在书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