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平云随意哼了一声,跟殷宁三人告辞,拉着席小东上楼。

    袁华不肯跟申漾分开,背着申漾随身携带的背包,跟着两人一起上了殷宁那辆宝蓝色的二世祖车。

    为什么申漾没有开自己的车呢?

    因为殷宁说,他的车被别人开走了。

    殷宁避而不谈名字的人能是谁呢?

    没想到张正义不仅拿走了他的眼镜,还开走了他的车!申漾不留情面的在心里给张正义贴上新的标签,强盗!不讲理!跋扈!他面无表情的上车,坐在后排座位上就像没听见那句“不还”的话一样。

    袁华已经很习惯他们当着他的面说他不懂的话了,心安理得的坐在申漾身边摸他的手,想那些事,还不如想哥哥来的实在。反正能让他知道的时候,哥哥一定会对他说,他很放心。

    至于哥哥……嘿嘿,不一会儿袁华又半抱着申漾了,哥哥可好哄了,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他就能接受了,就像现在这样,这样抱着他也不像刚刚那样,无情的推开他了。嗯,袁华深以为,再有四回五回申漾就能习以为常,以后他就可以想抱就抱了。

    殷宁从后视镜看二人,若有所思,他发动车子驶向x大。

    几人到达雁归时,殷佬和佛弥一家四口已经在包厢等着了。申漾先给老爷子拜年,几人和乐融融的围着一桌进餐,如同一家人般。闲聊了几句后,申漾才知道这一餐是新年聚餐,也是给他接风,还是两孩子的百日酒,也是“迷离汉文化馆”揭牌营业的好日子!

    几件值得庆贺的好事都赶到一起了!申漾先是道谢,后又再三对老爷子道喜,以茶代酒陪老爷子喝好好几盅。

    进餐期间殷宁一直没有落座,他一直在殷佬身旁布菜。他不坐,袁华先也不敢坐,被他压着肩膀按下,他才讪讪坐下,到底忐忑不安。

    殷佬离席后殷宁才坐下吃饭。

    殷佬放下筷子时,申漾也放下筷子,他让袁华继续吃,自己跟着老爷子走到会客区。两人歇了一气,申漾开始给他把脉检查,大半个月没见,他到例行检查的时间了。

    “您看起来很不错!”申漾道。老爷子的健康状况比前几个月稳定多了。

    “我除夕还给他们检查呢!”殷佬骄傲的说,几个孩子都没事了,他自然心情舒畅,心情好,他自然健康!见申漾拿着听诊器,他自己解开衣带,敞开衣襟让他检查,随意道:“殷宁只说你在北边儿,说来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古里古怪的驻扎地!”既然殷宁没有特意交代,申漾知道这就是可以对老爷子说的意思,他笑着把他在驻扎地的经历说了一遍,存着逗老爷子开心的意思,除了那些已经说的自己都不想再说的主线事件外,他还特意挑了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讲,说到他喊那个年轻人“十七”对方的反应时,申漾撇着嘴猛笑,哈哈道:“他一句话都不说,我总不能‘诶’或者‘哎’的喊他吧,我就喊他胸口的编号尾数,这不是很正常吗?谁知道他会反应那么大,跟被我洞悉了什么一样,您说是不是有古怪?!”

    他始终想不明白这件事,他也不知道那个年轻人为什么要因为一个绰号而大惊失色。

    太不经事了!

    老爷子却像是想到什么,愣住了。

    “???”怎么回事?申漾讲完故事的时候,检查也已经结束了,他放下听诊器,伸手想给老爷子系衣带,这才发现老爷走神了。

    殷佬像是在思考什么,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佛弥放下筷子走过来时,正见申漾不知所措,他对申漾打了个手势,自己蹲在殷佬身边,轻唤道:“师父——”

    待他回神,佛弥才抬手帮他系衣带。老爷子警觉心超重,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碰他,哪怕是给他系衣带。

    见此申漾不再多事,只将自己的用具收好放回背包里。看到骆黎抱着孩子们走过来,他坐在沙发另一头挨个给这母子三人号脉。一家老小都恢复的不错,连两个孩子都笑盈盈的直冲申漾扎手要抱抱。

    饭桌上余下袁华跟殷宁,两人不时低声交谈几句,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几句话的功夫,袁华习惯性回头看找申漾,赫然发现申漾正一手抱一个小孩,两个孩子各在他颈侧吭哧吭哧的咬着玩,赶紧小跑过去把申漾抢回来。

    那是他的!

    众人:“……”

    佛弥为殷佬打好衣带后就蹲在老爷子身边,两人正小声交流着什么。骆黎似乎也有事,正在包厢角落里接听电话,没有人管孩子。殷宁啼笑皆非,走过去双手抱走两个孩子,刚要往父亲二人身边走,却意外的看到父亲抗拒的手背。

    他不让他过去。

    他只得又坐下,乐呵呵的左亲亲右亲亲,小声问申漾:“你跟老爷子说了什么?”

    “就这十几天呗。”申漾从袁华背后走出来,安抚着让他别闹,他帮殷宁抱走一个孩子,跟他一起两人都像奶爸一样随意的靠在沙发上,袁华紧紧的依偎在他身边,赶在被申漾推之前,他逗他怀里的那个孩子,见此,申漾只得由着他在公共场合也过分亲密的和自己黏在一起,转而对殷宁道:“跟对你们说的一样啊,说太多次,我都想吐了!”

    真的说了太多次了。要不是知道他们就是好奇,就是担心,就是想知道细节,而每次讲的环境背景都一样舒适自然,他简直以为他们在对他使用审讯手段了!

    “真奇怪!”殷宁扁嘴,不解道:“他头一次避开我跟弥勒佛说话。”

    “?”申漾也不明所以,没想到他们父子之间居然也有不让对方知道的事!

    袁华挤在申漾怀里,用手指逗他怀里的那个孩子,嘟囔道:“原来他们师徒之间还有你们父子不能知道的事?”

    “……”殷宁古怪的看着袁华,本能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却说不出究竟不好在哪里。

    “?”申漾也狐疑的看着袁华,又看殷宁,他一头雾水。

    “专业上的事吧!”殷宁随口道,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原因了,可袁华提出的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是他从未思考过的问题。他犹豫道:“否则他也不用必须收徒,有我不就够了!”

    可他们专业上的事他全都知道啊,难道“活化石”还有什么门派秘密,连对他这个亲生儿子都不能说的秘密?

    不可能吧!

    殷宁摇头,袁华却已经笃定就是门派的事了,看来那帮人抓佛弥要问的是门派的事,所以他们不找“活阎罗”,而他们抓不到“活化石”,所以……所以他们盯上了“活化石”的徒弟。

    那么佛弥死守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看样子得找机会去他那个什么“汉文化馆”看看。袁华暗自打定主意,迅速瞟了一眼还在晕乎的申漾,和仍旧没有回神的殷宁,哼哼道:“这很正常吧,哥哥和我都有秘密!殷老师你和师兄就没有秘密吗?”

    “没有。”这个问题殷宁答得很快,坦然道:“我们没有任何秘密。”

    “包括那件事吗?”袁华问。

    殷宁看他一眼,他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他们都是王平的棋子这件事。他颔首道:“包括。我跟他说了。”

    被允许进入工作群的那天,他就对骆骁说了,他们之间没有秘密。

    “……”袁华嫉妒了一会儿,拿着申漾的手把玩,显摆道:“哥哥也跟我说了!”

    “嗤!”你终于知道你哥哥跟你有同一个老板了!殷宁好笑的冲这两人翻白眼,忽然道:“快开学了,你寒假作业写了没?后天返校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