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全。”申漾走回殷佬身边,好奇道:“您看得到吗?”

    “原来看得到,后来看不到了。”殷佬说。见申漾惊讶,殷佬笑,坦然道:“当见得见,缘去缘灭。”

    “是!”申漾肃然起敬,躬身长揖。

    怎样的淡然,才说得出如此豁达的话,才能坦然面对眼睁睁的失去!

    “当见得见,缘去缘灭”,答应在殷宁加班期间抽空来看望老爷子后,申漾第一次来拜访时,老爷子就这么宽宥他,让他不要太执念。

    短短一句话,这些日子以来,和殷佬相处的点点尽数归来,申漾满心敬佩,只有这样的折服才能表达他此刻激荡的心绪。

    “起来吧,”殷佬双手扶起申漾,让他站好,道:“你看好。”

    殷佬说着,让申漾退开几步,自己冲着古钟的方向,脚踩八卦,缓缓运气,忽的双手合抱,向着古钟方向齐推。

    “嗡——”

    殷佬原地再画八卦,带起衣袂翩飞,袖袍横舞。

    “嗡——”

    反向又画一个八卦,殷佬双手在胸前交叉,由内向外推出第三掌。

    “嗡——”

    “嗡——”悠长的钟声回荡在x大古朴的校园中,所有人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幻听。

    “嗡——”第二声响起,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幻听,校园里真的响起了钟声。

    殷宁从会议中抬头,做了个暂停手势,不等旁人应答,他丢下与会的校领导,转身跑了。

    “嗡——”第三声钟响更显绵长,忽然有种亘古不变的悠久感,就像……它已经这样“嗡”了几千年一样。

    骆骁刚下车,站在x大门口,四处寻找钟声传来的方向。

    可钟声没有再响起,就像刚才那三声震撼的嗡声,只是所有人的幻觉一样。

    殷佬脱力,险些摔倒。

    申漾快一步扶住他。

    “太久没有打了。”殷佬道:“我一度以为它不见了。原来不见的是我。”

    申漾抬手轻轻在殷佬背后顺扶,握着他的手腕探脉,发现只是因为突然动气,乱了气息后,在老爷子背后顺气的手多了些力度,待他好些了,好奇道:“这是……?”

    “混沌。”殷佬道,果然看到申漾一头雾水的样子,他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你们看到的那个像太极又不是太极的,是混沌之眼。”

    “!!!!!”申漾目瞪口呆!

    “我带佛弥来过很多次,刚刚那套掌法也是在这里教的,可是……”殷佬说着,讪讪一笑,可是什么呢?没什么好可是的。

    “他看不到,也打不响,”申漾揣测道:“您看不到以后,就打不响了?”

    “是的。”殷佬颔首,满眼欣赏的看着申漾,拉着申漾的手,道:“我们的老祖宗也是个大夫。”

    “!!!!!”

    “你不要有压力。”殷佬拍了拍申漾,让他放松,又道:“因为看不到也打不响,所以一些仪式一直没能完成。今日三鸣,改弦更张。我终于可以正式退位了。”

    “我——”

    殷佬摆手,示意他什么都不用说了,语重心长道:“这套掌法我教了佛弥,也教了你。无论响不响,他都是继承人。可这掌法,这钟声,也得传下去。这事我会跟他说清楚,等将来他收了徒,你记得教给那孩子,要是依旧看不到……”

    说着,殷佬忽然默了,要是依旧看不到,能怎么办呢?

    所谓传承,不就是——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

    “罢了,看不见就看不见吧,”殷佬喟叹道:“要是看得到,你教他,让他从第七声打起,完成一个轮回。要是看不到就算了,这也是缘分,我不强求。”

    “是……”申漾应得颤颤巍巍,惶恐不已,老爷子这番话,说得太像交代后事了,可他分明把过脉,知道老爷子的身体很健康。

    他不敢应,也不敢不应。

    “父亲!”殷宁踏踏跑来,远远看申漾扶着老爷子,吓了一跳,加速跑来。

    “我没事。”老爷子已经缓过劲儿,不肯让申漾扶着了,小声说了句“别告诉他”,转而点着满头大汗的殷宁,嗤道:“还是这么不稳重!”

    “我!”殷宁都快急死了!

    “行了!”殷佬打住殷宁未说出口的话,又看申漾,道:“小漾,你打给我看看。”

    “好。”这是要检验他学得如何,申漾应声,和殷佬换了个位置,站在他先前站着的位置上,像他一样脚踩八卦,丹田运气,感受到体内那口凝聚的气息后,双手抱合推出。

    “嗡……”

    底气明显不足,申漾脸红。殷佬却笑笑的看着他,似乎他做的很好。

    申漾得了鼓励,再接再厉,原地旋转卯足气息,推出第二掌。

    “嗡——”

    比刚刚好一点了。

    “很好,”殷佬夸赞,道:“再来一下。”

    “哦。”申漾应答,再次运气,推出第三掌。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