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迢迢,可越棠一想到,他能和沈觅长长久久,不管多难,他都觉得,他已经得到了最美好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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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试分为三场,二月初九第一场,接下来两场分别是十二、十五开始,要连着考九天。

    外面想要干扰越棠的人并不少,流言四起之间,沈觅坐在公主府的窗台前,看着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一天天等过去。

    她做了一个简单的月历,是二月和三月的,每过一日,她便打上一个勾。

    三月初一便是殿试,科举之路的最后一环,任务的最后一个5%。

    越棠每场结束后都会出门去做安排,沈觅坐在府中,听着云霏传来的消息。

    关于越棠那些不好的议论渐渐被旁的事情压下,私下的传闻始终在可控范围之内,影响不到他入仕。

    直到第三场,开始有人放出消息,言曰会试会元已定,必然是清晏公主的面首越棠,今年会试只是为了让清晏殿下满足美人的野心。

    这样一顶帽子扣到沈觅和越棠身上,沈觅几次想要出手,却还是忍住了。

    越棠虽然人在考场,可是他每回出来都忙碌一晚上,做下的准备都在一一用上。

    先是为他正名的名士师者、民间流传的诗作文章、工部制造署联合的发声……

    惊涛骇浪的谣言被不紧不慢地压下,越棠本人的声势越来越高,同时也成了今年的状元热门人选,而背后推动这些发展的越棠本人,却始终在考场中还没有出来。

    他对流言和事变的推演和准备完美地面面俱到、毫无破绽。沈觅不知道他是如何能做到这些、如何想到每一步的时机的。

    她并不是不能做到,只是不能保证,自己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在完全切断和外面的联系的情况下,还能让事情沿着预设的方向发展。

    她甚至都不知道,越棠什么时候又在北朝有了这样的影响和能力。

    春闱最后一场考试期间,丽阳落了一场春雨。

    沈觅推开殿中的支摘窗,支颐看着雨后天上现出的一弯霓虹。

    她漫无边际地走神,前世今生掠过脑海,沈觅忽然想到,这一世这样弱小的越棠,都能左右流言舆论,前世他权掌整个南朝,他不能吗?

    是懒得做,不在意名声,还是……

    他故意的。

    沈觅在脑海中喊了一声系统。

    “我能再看看前世吗?”

    系统有些惊讶,但还是回答道:“你积分足够,可以回溯看一看。”

    沈觅仰头看着天上辉煌的霓彩,没有立刻说话。

    “不过,”系统犹豫了一下,站在沈觅的立场上劝道:“任务都要结束了,你看前世也没什么用。而且积分也能兑换成你在现代醒来后的财富,你……其实没必要再探究上一世。”

    确实,她知不知道,都没什么。

    沈觅所想,还是和系统有些微差别。

    越棠是这一世的越棠,她不需要知道前世的事。

    不需要……再主动去建立更深的羁绊。

    沈觅掐紧了窗棂,直到指尖有些钝痛,她才回过神,看到用力到发白的指甲颜色,沈觅克制地,慢慢将手松开。

    “只是问问,我不会去探究的。”

    沈觅捂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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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会试最后一日,沈觅受诏,要先入宫。

    原本她经常去柳贵妃的碧落宫去寻陛下,如今碧落宫中贵妃已逝,沈觅随着宫人一同前往了陛下如今所在的养心殿中。

    庄严的殿堂肃穆威严,陛下独坐其中,面前是一盘残棋。

    陈全见到沈觅进来,笑眯眯地提醒陛下,道:“陛下,清晏公主到了。”

    “拜见父皇。”

    沈觅行了一礼,陛下头也不抬,就招手让沈觅坐到对面。

    棋局走了一半,陛下手边是白子,沈觅身前是黑子。

    她垂眸看了一会,拈起一颗棋子,落到棋盘上。

    陛下随着落子。

    棋子落在白玉棋盘上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堂中放大,沈觅凝神去推算接下来的走位,不妨听到陛下忽然开口说话。

    “钰儿身体不好。”

    沈觅握着棋子的手顿了一下。

    沈钰身体情况很不好,甚至撑不过今年,她知道。

    陛下摩挲着棋子,垂眸落子。

    “柳氏瞒得好,朕也是今日才知道,不好是如何个不好法。”

    陛下本是想在沈觅和沈钰相争中,定下皇储之位,女子掌国不易,可时日不多之人,如何能为君?

    沈觅低眸看棋,没有说话。

    陛下松开手,让手中棋子落回棋笥,抬眸去看棋盘对面自己的女儿。

    她很好。

    心性冷淡又克制,再受宠爱都不会真心和他亲近,因为恩宠被刺杀,同样也不会对他有怨怼。